第453章 陈情剖肺腑 定策固根本(1 / 2)

走出燕王府,午后的阳光依旧明媚,落在身上却仿佛少了几分来时的重量。

朱雄英心中那块沉甸甸的大石,随着朱棣那郑重一拜,已悄然落地。

他回首望了一眼燕王府的府门,心中并无多少快意,反倒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。

「尘埃落定,对所有人都好。」

「四叔,希望你言出必行,侄儿该做的已经全部做了,不然」

他没有想下去,定了定神,转身登车,对等候的东宫卫率吩咐道:“回宫。”

车驾粼粼,驶向皇城。

回到东宫,朱雄英没有回自己的寝殿,而是径直前往春和殿。

他知道,父王此刻必然在等消息。

步入春和殿,果然看见朱标并未如往常般在批阅奏章,而是负手立在窗前,望着殿外的庭院,怔怔出神。

听到脚步声,他立刻转过身来,素来温和沉稳的脸上,难得地显出一丝紧绷的急切。

“如何?”朱标快步上前,目光牢牢锁在儿子脸上,声音虽压得低,却带着明显的期待。

朱雄英迎上父亲的目光,脸上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微笑,轻轻颔首:“父王,成了。”

“成了?”朱标眼中光芒骤亮,紧跟着追问,“他……应了?”

“应了。”

朱雄英肯定地点头,上前扶着朱标的手臂,让他在书案后坐下,自己也在下首坐定,然后才将午后在燕王府的经过,一五一十,娓娓道来。

他讲了如何展示新式火器,如何借演武场震慑,如何在正堂摊牌,又如何提出条件、许下承诺。

言辞清晰,条理分明,将一场惊心动魄的博弈,条分缕析,娓娓道来。

自然,关于“王上加白即为皇”这件最隐秘、也最能触动朱元璋逆鳞的旧事,被他轻描淡写地略去了。

他只说“提及了姚广孝的旧事与江南之行,四叔便知事不可为”。

此举,并非不信任父王,而是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

皇爷爷若知,必起滔天怒火;父王若知,除了徒增愤懑与对四叔的复杂心结,于国于家皆无益处。

有些秘密,就该随着姚广孝一起,永远埋在尘埃里。

他不想让父王为此事更加烦心,更不愿父王在皇爷爷面前难做。

朱标听罢,久久无言。

他先是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,那口气仿佛郁结在胸中许久,此刻才得以吐出。

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,脸上露出了由衷、释然的笑容。

“好,好,好!”他连说了三个好字,眼中满是欣慰与激动,“他能识时务,能以大局为重,以燕藩满门为重,这是最好的结果!最好不过!”

他最不愿看到的,便是骨肉相残。

如今四弟肯低头,肯走海外之路,虽是被迫,却也保全了兄弟情分,保全了天家体面,更免去了未来可能的一场浩劫。

这对他这个重情又重责任的太子而言,是莫大的安慰。

激动之余,他看着眼前沉稳冷静、将如此棘手之事处理得井井有条的儿子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骄傲与感激。

“英儿,此事……辛苦你了。”朱标的语气充满感慨,伸出手,用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,“让你去面对你四叔,是为父……将难题推给了你,真是难为你了。”

“父王言重了。”朱雄英摇头,笑容温和而坚定,“为父王分忧,为大明解难,是儿臣分内之事。何况,四叔……也并非全然不讲情理之人。”

最后一句,他说得颇有深意。

朱标点点头,欣慰之情溢于言表,心中更是感慨不已。

「孤这个儿子,智勇仁心,处事果决又不失仁厚,更有远超年龄的沉稳与周全,实乃大明之幸,咱朱家之幸。」

感慨过后,朱标想起一事,眉头又微微蹙起,语气带上了几分后怕与责备:

“你今日的动静,未免也太大了些。五百东宫卫,全副披挂……你四叔那里,终究是你长辈,又是以武勇着称的亲王,万一他一时激愤,或是觉得受辱太过……你身边虽有护卫,刀剑无眼,岂是儿戏?为父闻之,着实担心。”

闻言,朱雄英心中一暖,知道父王是关心则乱,解释道:“父王放心,儿臣并非鲁莽。带兵前去,一为展示朝廷威仪,二为以防万一。四叔是聪明人,见了那些火器,又听了儿臣的话,自会权衡轻重。何况,儿臣礼数周全,并未有丝毫怠慢。结果,不也证明如此么?”

“话虽如此,下次断不可再行此险招。”朱标语气严肃,但眼中的担忧已化为余悸后的放松,“还好,结局圆满。”

顿了顿,他又将话题转回朱雄英赠送的“礼物”上,神色间带上了考较与探究:“你送的那些火器,还有战船草图……是何考量?”

“你四叔既已应下海外之事,朝廷自然要有所支持,但燧发枪、后膛枪,还有那新式战船,皆是我大明军工心血,国之重器,岂可轻予?”

朱雄英早有准备,闻言不慌不忙,条理清晰地道:“父王所虑极是。儿臣此举,自有分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