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0章 书房暗语定乾坤 一语道破藩王路(3 / 4)

带着少年人罕有的威仪与深不可测。

阳光将他离去的轮廓勾勒出一圈淡淡的光晕,却驱不散徐妙云心头的寒意。

「《开拓令》海外」

「果然,这就是燕藩唯一的出路,更是朝廷给的最后一条生路。」

「王爷,我们能选吗?我们有得选吗?」

她缓缓坐回椅中,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。

方才那番谈话,看似平静,却无异于一场没有硝烟、却决定生死存亡的战争。

而她,败得彻底。

朱雄英走出那间气氛凝滞的小厅,深深吸了一口气,将心中那股复杂的情绪缓缓压下。

与徐妙云的交锋,比他预想的更艰难,也更顺利。

艰难在于,面对那样一个聪慧而坚韧的女子,将残酷的真相和着“为你们好”的糖衣喂下去,并非易事。

顺利在于,徐妙云的理智远超常人,她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所有利害,没有无谓的哭诉、争辩或幻想。

「四婶果然是明白人。也好,和明白人说话,省力气。只是」

他眼前闪过徐妙云瞬间苍白的脸,和那双强自镇定却难掩惊涛骇浪的眼睛。

心头掠过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歉疚。

但很快,这丝歉疚便被更坚定的意志取代。

「这是最好的路了,四叔。至少,还能活着,或许还能有一片新的天地。」

非是心硬,而是他深知,坐在这个位置,有些事必须做,有些话必须说。

对四叔四婶,或许残酷,但对大明江山,对朱家子孙,这已是能争取到的最好结局。

慈不掌兵,情不立事,不外如是。

收拾好心情,朱雄英脸上重新挂起温和的笑意,在仆妇的引领下,走向徐妙锦所在的院落。

他今日来,除了“公事”,“私事”也不能忘。

徐妙锦正在自己院中的小花园里,对着一株开得正好的山茶花出神。

听到脚步声,她回过头,见是朱雄英,脸上顿时飞起两朵红云,有些慌乱地行礼:“殿下。”

“不必多礼。”朱雄英走到她身边,很自然地与她并肩而立,看着那株山茶,“这花倒是精神。”

“是是去岁从南边移来的,没想到在金陵也活了,还开了花。”徐妙锦低声回答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带。

两人就着花,说了些闲话。

朱雄英问她平日喜欢做什么,读了什么书,可曾习武。

徐妙锦起初还有些紧张,渐渐见他和煦如常,与方才在花厅时的隐隐威势判若两人,也慢慢放松了下来,低声细语地回答着。

她的声音很好听,像春日里融化的溪水,叮咚悦耳。

说到喜欢的诗词时,眼睛会微微发亮,脸颊上的红晕始终未散,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娇俏。

朱雄英静静地听着,偶尔问一句,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她因羞怯而低垂的侧脸上。

这一刻,他暂时抛开了朝堂的纷争,藩王的难题,只是作为一个少年,看着自己未来的妻子。

与徐妙锦的相处,简单,纯粹,无需算计每一句话的后果。

这让他从刚才那场高度紧绷的心理战中暂时抽离。

他知道,这份轻松也是他必须维持的一部分——

既是做给徐家看,也是做给皇爷爷、父王看,或许,也是做给自己内心某个角落看。

他心中的波澜,似乎也在这静谧的氛围里,慢慢平复下去。

“今日叨扰了。”约莫一刻钟后,朱雄英温声道,“我该回宫了。”

徐妙锦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,但还是乖巧地点头:“殿下政务繁忙,莫要太过劳累。”

“嗯。”朱雄英应了一声,顿了顿,又道,“过些时日,若得了空,我再来看你。或者你若在府中闷了,也可递帖子进宫,去给皇祖母、母妃请安,陪她们说说话。”

徐妙锦心中欢喜,脸上红霞更盛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朱雄英笑了笑,没再多言,转身离开了小院。

徐妙锦站在原地,望着他离去的背影,直到消失在月洞门外,才缓缓收回目光。

马车碾过魏国公府前长街的青石板路,向着皇宫方向驶去。

夕阳西下,将巍峨的金陵城,染上一层暗沉的金红色,如血,又如即将燃尽的余烬。

一颗关乎燕藩命运的棋子,已然落下。

他相信,有四婶徐妙云这位“女诸葛”在,燕王府会做出最“明智”的选择。

聪明人最大的特点,就是懂得在绝境中,选择那条看起来尚有生机的路。

「只是」

朱雄英缓缓睁开眼,望向车窗外那一片血色残阳。

「四叔,你会甘心吗?」

那个在北疆纵横驰骋、立下赫赫战功的燕王,那个曾对江南富庶之地有过野望的枭雄,真的会心甘情愿接受这份“恩赐”,远走海外,去搏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吗?

「明日燕王府的会面,绝不会像今日与四婶的谈话这般“温和”。」

那将是一场真正的交锋。

朱棣会愤怒吗?会不甘吗?会讨价还价吗?还是会隐忍接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