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7章 春和殿父子定方略 海外策终是唯一途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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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只是,君是君,臣是臣,父是父,子是子。纲常伦理,天地至理。老四有才,有雄心,这没错。但错就错在,他不该将这心思,用错了地方。”

朱标的目光重新落回儿子脸上,那目光清澈而坚定,蕴含着身为储君、身为长兄的绝对自信与力量。

“如今朝廷这般局面,你皇爷爷天威煌煌,威加海内;为父平衡文武,东宫稳固,民心所向;你亦日渐长成,聪慧仁孝,堪为后继。他朱棣,纵有翻天之能,又能有几分机会?”

这番话,朱标说得并不激昂,甚至语气平淡,但其中透出的那份基于实力、基于大势、基于法统的绝对自信,却比任何疾言厉色都更有分量。

这是一种俯瞰全局、掌控一切的从容。

朱雄英心中震动。

他知道父仁厚,却不知父王对局势看得如此透彻,对自身地位如此自信,对四叔的“心思”也早有定性。

这份清醒与自信,或许就是他深受朱元璋信赖的原因之一吧。

“为父不愿看到,”朱标的声音低沉下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与怅惘,“不愿看到你四叔,将来有一日,行差踏错,自绝于朱家,自绝于祖宗。兄弟阋墙,骨肉相残,非家门之福,更非国朝之幸。”

他抬眼,看向儿子,眼中满是决断:“因此,为父已禀明你皇爷爷。你皇爷爷亦恩准,便依着你之前所提《开拓令》之策,给你四叔指明了一条路——海外。”

“那里天地广阔,有万里疆域可供驰骋,有未臣之民可供驱策。他若有雄心,有壮志,便去那里施展。裂土封疆,自建邦国,称孤道寡,亦无不可。总好过困守北疆一隅,徒然消磨壮志,甚或滋生妄念。”

“这,是他朱棣如今最好的出路,也是唯一的出路。”朱标的最后一句话说的斩钉截铁,不容置疑。

朱雄英心中豁然开朗,同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
「原来,父王与皇爷爷早已定下方略,而且与自己所想不谋而合。只是,由父王亲口说出,更显郑重,也更具权威。」

“皇爷爷圣明,父王远见。”朱雄英由衷道。

朱标微微颔首,脸上倦色似乎更浓了些,揉了揉眉心:“为父本打算,待这次万寿庆典过后,寻个时机,与你四叔开诚布公地谈一谈。有些话,为父这个做兄长的,或许比旁人更好说出口。”

他看着儿子,目光中带着询问:“你觉得,如何?”

朱雄英心念电转。

「父王亲自去谈,自然分量最重,也能最大程度表达“兄弟之情”与“朝廷恩典”。」

「但,有些话,或许父王碍于身份和情感,反而不好说得太透。」

「而自己这个侄子,身份特殊,既是太孙,代表着朝廷与东宫的意志,又是晚辈,有些“丑话”或“底线”,由自己先去铺垫,或许更为灵活,也留有转圜余地。」

「若自己先去谈,谈得顺利自然好。若谈得不顺,或四叔仍有心结,再由父王出面以兄长身份安抚、以太子身份定调,刚柔并济,效果可能更佳。」

心思一定,朱雄英起身,拱手道:“父王,儿臣有一言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
“但说无妨。”

“父王亲自与四叔深谈,自是最好。然,四叔心高气傲,此次北伐立功,或更添几分心气。”

“有些关乎海外具体方略、朝廷支持限度,乃至将来彼此相处之道的言语,或涉及利益权衡、底线所在,由父王金口玉言,恐无转圜,亦恐伤及父子、兄弟情分。”

朱雄英斟酌着用词,继续道:“不若由儿臣先寻机,以晚辈请教、探讨《开拓令》细则为名,与四叔先行沟通试探。”

“儿臣毕竟是晚辈,有些话,说得深些浅些,进退余地更大。亦可先摸摸四叔真实想法,看他究竟对海外之策,有几分热忱,又有几分顾虑。”

“待儿臣与四叔谈过,心中有了底,父王再亲自召见四叔,或安抚,或定论,或施恩,皆可从容应对,岂不更妥?”

他顿了顿,抬头看向父亲,目光清澈:“当然,此乃儿臣愚见。最终如何,还请父王定夺。”

朱标静静地听着,手指又开始无意识地轻叩扶手,眼中露出深思之色。

他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仔细打量着儿子。

眼前的少年,身姿挺拔,目光清澈而坚定,言语条理清晰,思虑周详,既顾及了父子、兄弟之情,又考虑了朝廷法度与实际效果,更难得的是,懂得主动为父分忧,勇于任事。

半晌,朱标的脸上缓缓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,那笑意似乎冲淡了眉宇间的些许倦色。

“你能想到这一层,思虑如此周全,为父心甚慰。”

他点了点头,语气温和却带着肯定,“也罢,便依你所言。你便先去,与你四叔好好谈谈。以晚辈请教之名,探讨海外开拓之策,听听他真实想法,亦可将朝廷和为父的意思,委婉转达。”

“记住,”朱标的神色严肃了些,“谈话之要在‘导’,而非‘压’。要让他看到海外之利,朝廷之诚,亦要让他明白,此路虽艰,却是为他量身定做之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