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6章 坤宁宫家宴藏机锋 庆寿辰暗流隐波涛(1 / 3)

洪武二十年,九月初七。

金陵城秋意渐浓,但皇城之内,却因六十万寿庆典的临近而格外热闹。

自各地赶回的藩王、王妃、王子王女们,为这座威严的宫城平添了许多久违的喧嚣与温情。

坤宁宫,今日更是热闹非凡。

秦王朱樉、晋王朱棡、燕王朱棣、周王朱橚,四位就藩在外的亲王齐聚一堂,各自带着王妃及年幼子女,前来向马皇后请安。

殿内笑语盈盈,茶香袅袅,一扫数月前的肃杀之气,弥漫着天家难得的团圆温馨。

马皇后今日气色甚好,身着绛色常服,端坐于暖榻之上,看着膝下环绕的儿子、儿媳、孙辈们,眼角眉梢都带着慈和的笑意。

她拉着燕王妃徐妙云的手,细细询问着北地风物、王府琐事,又招呼着周王朱橚的幼子到跟前,亲手剥了个蜜橘递过去,惹得那孩子咯咯直笑。

太子妃常氏作为长嫂,更是忙碌。

她指挥着宫人添茶续水,安排着各王府送上的土仪特产,又细心照应着妯娌和孩子们,言谈举止温婉得体,将坤宁宫的内务打理得井井有条,又不失亲切。

“母后,您瞧,四弟妹从北平带来的这貂皮,毛色油亮厚实,给您做件坎肩或是斗篷,冬日里最是暖和。”常氏捧着一块上好的紫貂皮,笑着对马皇后道。

徐妙云连忙欠身:“嫂嫂谬赞了。北地苦寒,也就这点东西能拿得出手,全赖父皇、母后、大哥、嫂嫂不嫌弃。母后若喜欢,北平王府库里还有几块,回头就让人送来。”

“喜欢,怎么不喜欢。”马皇后抚摸着光滑的皮毛,眼中满是慈爱,“你们在边塞辛苦,难得有孝心。这皮子好,你身子骨也单薄,留着自己用或是给老四、高炽他们添置些也好。”

“母后慈爱,但这是儿媳一点心意,您可千万要收下。”徐妙云笑容温婉,语气却坚持。

另一边,几位亲王也正闲聊。

“此番北伐,四弟为一路先锋,连破虏营,生擒北元大将,威震漠北,真是给咱老朱家长脸!”

秦王朱樉声若洪钟,拍着朱棣的肩膀,满是与有荣焉的豪迈。

晋王朱棡此刻也含笑点头:“不错。四弟用兵,愈发有父皇当年之风了。捷报传回时,三哥在太原亦觉振奋。”

他目光掠过朱棣沉静的面容,眼底深处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。

周王朱橚好医理格物,对征战之事兴趣不大,但也笑道:“四哥勇武,弟弟是望尘莫及。倒是此番从开封带回几株异种药材,已送入太医院,或许对母后调理凤体有益。”

他更关心的是母亲的身体和那些花花草草。

朱棣一身靛蓝常服,身姿挺拔,闻言谦逊地拱了拱手:“二哥、三哥、五弟过誉了。棣不过侥幸,全赖父皇天威,将士用命,更有大将军运筹帷幄,方有小胜,岂敢居功?”

“倒是二哥镇守西安,威服西陲;三哥坐镇太原,屏障北疆;五弟泽被开封,惠及百姓,才是真正劳苦功高。”

他语气平和,笑容真诚,全然不见昔日的锋锐,俨然一副谦谨、恭顺的模样。

话题很快从北伐,转到了另一件震动朝野的大事。

“此番北伐大胜,迎回传国玉玺,确是不世之功,足可告慰太庙,彪炳史册。”

朱樉感慨了一句,随即话锋一转,压低了声音,继续道:“还有那开海之策,如今朝廷是铁了心要推行。听说,前些日子朝堂上动静不小?”

他虽在西安,但京城消息自有渠道,菜市口那场震动天下的行刑,他自然知晓。

朱棡端起茶盏,轻轻吹了吹浮沫,接口道:“雷霆手段,方能震慑宵小。开海之事,关乎国运,父皇与大哥决心已定,自容不得蠹虫作梗。”

他话说的平淡,但“蠹虫”二字,却让在座几人心头都是一凛。

朱橚则是若有所思:“开海若能连通四海,或许海外亦有奇花异草、珍稀药材,于医道一途,亦是幸事。”

朱棣静静听着,并未轻易接话。

直到兄弟们目光看来,他才缓缓道:“父皇圣明烛照,大哥仁厚英断,所谋必是深远。开海拓疆,富国强兵,实是良策。至于朝中些许杂音跳梁小丑,不识大体,自取灭亡罢了。”

他语气淡然,似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,但“自取灭亡”四字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。

秦王、晋王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
朱樉心下暗忖:

「老四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,立了偌大功劳,倒是更会做人了。」

朱棡则想得更深:

「自取灭亡这话听着淡然,可着实够狠。老四对朝中那帮人,怕是无半分好感。他如今这姿态,倒真让人瞧不透了。」

周王则似乎沉浸在对海外药材的遐想中。

正在此时,殿外传来了内侍通传:

“太孙殿下到——!”

殿内众人目光齐刷刷望向门口。

只见朱雄英身着赤色常服,步履沉稳,走入殿中。

,!

“孙儿给皇奶奶请安!孙儿来迟,还请皇奶奶恕罪!”朱雄英先向马皇后行了礼,又转向常氏,“儿臣给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