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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太子殿下亲自监斩啊看来朝廷这次是动真格的了!”
绝大多数的声音则是充满快意与支持。
声音嘈杂,愤怒、兴奋、恐惧、茫然、思索,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,构成了一幅复杂真实的众生相。
朱雄英默默听着、看着。
他知道,这场公开的处决,与其说是司法惩戒,不如说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政治仪式。
用最血腥、最直观的方式,向全天下宣告:开海,不可阻挡。
这很残酷,很洪武。
但或许,在这个时代,在这种积弊已深、利益盘根错节的情况下,唯有如此雷霆手段,辅以强大的舆论宣传,才能在最短时间内,撕开一道口子,打破旧有的利益格局,为新的国策扫清障碍。
「父王必须如此。」
朱雄英再次看向父亲沉静的侧脸,心中的认知愈发清晰。
「空印案、胡惟庸案哪一次不是尸山血海?」
「对兄弟、良臣、百姓,他尽可能宽仁、保护、劝谏,这是储君的品德。」
「但对这等贪腐误国、阻挠国富民强之辈,他必须严厉,甚至冷酷,以维护法度、巩固皇权、清除积弊。」
「这是君主的责任,无可推卸。」
「这也是我将来必须要直面,并学会精准运用的力量。」
午时三刻将至。
监斩胥吏高声唱喏,验明正身。
朱标拿起令箭,他的手很稳。
“时辰已到——行刑!”
令箭掷出,划过一道弧线,落在地上。
三名刽子手上前,手起刀落。
三颗人头滚落,血腥喷涌。引发了人群一阵惊呼,随即,是更大的欢呼:
“陛下圣明!太子殿下千岁!”
声浪如潮。
朱标缓缓起身,走到监斩棚前,目光扫过沸腾的人群,扫过那三具无头的尸身,最后,望向灰蒙蒙的天空。
雨丝打在他的脸上,微凉。
他轻轻吐出一口气,似是要将胸中某些积郁的东西也一同吐出。
然后,他转身,从容走下监斩棚。
朱雄英立刻跟上,稍稍落后半步,他能感受到父亲周身那股尚未完全散去的紧绷气息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将脚步调整得与父亲一致。
仪仗再次启动,缓缓离开这片喧嚣与血色。
他知道,这里的杀戮只是开始。
此刻,在福建、浙江、广东,对那三大海商家族的清洗,恐怕也已接近尾声。与之勾连的地方官吏,也将迎来铁拳。
一场席卷东南沿海官场与商界的血雨腥风,正以这三颗人头为序幕,猛烈刮起。
而效果,也是立竿见影的。
接下来的几日,朝堂之上,再无人公开质疑开海之策。
户部拨付钱粮的速度快了许多,工部调配物料再无拖延,各地关于筹备市舶司、修建港口的奏报雪片般飞来,效率惊人。
海军讲武堂的筹建,在太子朱标的亲自督办下,也开始紧锣密鼓地推进。
兵部、五军都督府高效协同,
选址、调人、筹款各项事宜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落实。
大明这艘巨轮,在经历了一番内部刮骨疗毒般的剧痛后,朝着深蓝的航向,调整了姿态,鼓足了风帆,真正开始加速前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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