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5章 血雨腥风定乾坤 人心向背开海路(2 / 3)

闪烁,“陛下这些年,对咱们武人是严苛了些。可对这帮文官,何尝不是屡屡优容?如今看来,陛下心中自有一杆秤!谁坏了朝廷的大事,谁就是陛下的敌人!”

“开海好啊!”

又一位勋贵兴奋地搓着手,“海疆万里,正是我辈用武之地!造船要人,驾船要人,护船更要人!水师一旦大建,咱们这些老兄弟的子侄辈,还怕没有前程?”

“正是此理!”

众人纷纷附和,“往日总觉得陛下重文抑武,如今看来,陛下是务实!开海拓疆,这是泼天的功劳,更是泼天的富贵!文官们鼠目寸光,只盯着自家那一亩三分地,活该!”

“咱们得抓紧机会,”有人压低声音,眼中闪着热切的光,“家中若有子侄通晓海事,或对舟船、兵事感兴趣的,得赶紧操练起来。这海军讲武堂若真办起来,必是一条登天梯!”

武将勋贵们私下聚会,言谈之间,对开海之议的支持,前所未有地高涨起来。

他们看到了军功,看到了家族延续荣耀的新途径,更从朱元璋对文官集团毫不留情的打击中,嗅到了某种风向的转变。

然而,他们不知道的是,这些或惶恐、或兴奋、或谨慎、或热切的议论,很快便通过无孔不入的锦衣卫,化为一条条简明的密报,送到了乾清宫的御案之上。

暖阁内,朱元璋一份份翻看着这些密报。

文官们的恐惧,武将们的兴奋,民间百姓的议论事无巨细,皆在其中。

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偶尔,嘴角会掠过一丝冰冷的弧度。

「怕了?知道怕就好。」

「欢欣鼓舞?以为咱转了性子?」

「开海是泼天功劳,也是泼天富贵哼,这帮老杀才倒是看得明白。」

「往日嫌咱重文轻武,如今见咱砍了几个文官,就以为咱要抬举他们了?」

「想得太简单。刀要用,但不能让刀以为自己是主人。」

「水师、讲武堂给他们子弟前程可以,但规矩,得按咱的来。」

「咱的刀,从来只砍该砍之人。往日砍贪官,今日砍阻挠开海的蠹虫,将来谁敢坏咱大明的事,咱照样砍!」

「开海,是国策,是千秋大业。顺之者昌,逆之者这就是下场。」

他放下密报,目光投向殿外。天色有些阴沉,似乎要下雨了。

“让下面的人盯紧了。三日后菜市口那边,多派些人手,维持好秩序,但不必阻拦百姓观看。”朱元璋淡淡吩咐,“太子亲临,不容有失。”

“是。”

三日后。

金陵城,菜市口。

天色灰蒙蒙的,飘着细密的雨丝,却丝毫阻挡不了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人群。

刑场周围,早已被五城兵马司的兵丁和锦衣卫的缇骑围得水泄不通,但预留出的空场外围,依然是人山人海,人头攒动。

“让开!都让开!太子殿下驾到!”

随着净街的呼喝和马蹄声,一队精锐的侍卫开道,朱标的仪仗缓缓驶入刑场一侧临时搭建的监斩棚。

朱标一身赤色常服,面色平静,在侍卫簇拥下步入棚中,端坐于主位。

他的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,扫过刑台上那三个面如死灰、插着斩标的身影,最终落在身旁的儿子身上。

只见朱雄英面色肃然,目光深邃,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,一言不发。

他见父亲打量自己,只是微微点头。

刑场上的血腥气混合着雨水的土腥味隐隐传来,耳边是百姓愈发高昂的嘈杂声。

他知道,父亲此刻承受的压力绝不轻松——

既要向天下展示朝廷肃贪的决心与开海的不可动摇,又要面对这最直接的杀戮场面。

朱标端坐的背影,在灰暗的天色和飘摇的雨丝中,显得异常挺直,甚至有些孤峭。

朱雄英的目光掠过父亲紧握扶手的手,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,随即目光又转向刑台。

那三个曾经在朝堂上意气风发、引经据典反对开海的官员,如今成了待宰的囚徒。

「这便是权力的另一面。」

他心中闪过一个清晰的念头。

「温情与仁慈是给予守法臣民的奖赏,而雷霆与鲜血,则是给予蠹虫与敌人的唯一答案。父王此刻,正亲手执掌着这答案。」

百姓们的议论声,此刻变得更加喧腾而复杂。

“看到了吗?那就是赵侍郎!啧啧,听说贪了十几万两银子,几千亩好田!”

“何止!还有那个周御史,收了多少贿赂!平日里装得跟青天大老爷似的!”

“就该杀!看以后谁还敢贪!谁还敢跟陛下、跟朝廷对着干!”

人群前排,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却缓缓摇了摇头,低叹一声,转身挤出人群,背影有些佝偻。

几个妇人用手捂住了身边孩童的眼睛,自己却也忍不住从指缝间偷瞧,脸色发白。

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,紧紧攥着手中的书卷,嘴唇抿得发白,目光死死盯着刑台,又像是透过刑台看向虚空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