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面更精彩!“新式宝船,载重测试与抗浪测试,亦完全达到、甚至超过了殿下当初设定的标准。如今船只皆已准备就绪,随时可以听候调遣,扬帆出海!”
朱雄英没有立刻说话。
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江面上那一片壮观的舰船森林,从近处杀气凛然的战船,到远处沉稳如山的宝船。
耳畔是江风与旗帜的呼啸,鼻尖是江水与桐油的气息,掌心是船壳冰凉坚硬的触感。
半年。
仅仅半年。
从三十艘战船的惊喜,到如今一百三十艘新式战舰与巨舶的横空出世!
这其中需要调集多少物料?协调多少匠户?克服多少技术难关?经历多少不眠之夜?
他似是能看到,这半年来,眼前这位老主事如何夙兴夜寐,奔走于各坊之间;成千上万的工匠如何挥汗如雨,在敲打锤炼中度过每一个日夜;工部官员如何为筹集木料、铁器、桐油而焦头烂额
这一切的艰辛与汗水,最终化为了眼前这的庞大舰队,足以撼动时代,开启一个崭新篇章!
“好!”朱雄英终于开口,只此一字,却重若千钧。鸿特晓说旺 耕欣嶵全
他转过身,看向身旁激动得胡须都在微微颤抖的老主事,目光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许与肯定:“主事,龙江船厂上下,辛苦了!你,辛苦了!”
“此非臣一人之功!”老主事噗通一声跪倒在地,声音哽咽,“全赖殿下信重,朝廷支持,更是阖厂上下,自匠头至力夫,近万人齐心戮力,方能有今日之景!臣臣不敢居功!”
闻言,朱雄英迅速弯腰,双手将老人扶起。
这一次,他没有阻拦老人下跪,却在扶起他时,用力握了握老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,那双手因长年与斧凿木料打交道而粗糙变形。
“功是功,过是过。你有统筹督导之功,匠人们有辛勤建造之功,此乃大功于国,何须谦让?”
他松开手,声音清晰,传入在场每一个官员、每一个匠头的耳中:“老主事督造新船,恪尽职守,夙夜匪懈,半年之期,一百三十艘巨舰如期告成,且品质精良,尤胜往昔。此乃不世之功!”
他略一沉吟。
「老主事如今已是从七品主事,以匠人出身,半年内连升数级,于朝廷体制而言,已近极限,再擢升恐惹非议,反而不美。」
「但功劳必须厚赏。」
“你技艺超群,督造有功。本王赏你,白银二千两!”
二千两!人群微微骚动。这是一笔足以让寻常富户咋舌的巨款。
话音刚落,老主事浑身一震,欲又要下拜,却被朱雄英立马扶起。
“此外,”朱雄英继续道,声音更温和了些,“本王听闻你家中尚有儿孙。你年事已高,为朝廷效力多年,本王特恩,荫一子孙,入国子监读书。”
荫一子孙入国子监!
如果说白银赏赐是厚赐,那么这“荫一子孙入国子监”,便是真正改变家族命运的恩典!
这意味着,他的后代,将有机会脱离匠籍,进入天下最高学府,与勋贵官宦子弟同窗,未来便有踏入仕途的可能!
老主事猛然抬头,浑浊的老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,嘴唇哆嗦着,似乎想说什么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只是以头触地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这一次,朱雄英没有扶他。
他知道,此刻任何言语的安慰,都不如让这位将一生都奉献给造船事业的老人,用最庄重的礼节,表达其内心的汹涌澎湃。
周围随行的工部官员、船厂吏员、匠头们,也都屏住了呼吸,眼中流露出无比的羡慕与激动。
匠籍,是束缚,更是标签。
而皇太孙殿下此举,无疑是给了所有匠人一个无比明确的信号:
只要你有真才实学,立下大功,朝廷便会不吝赏赐,甚至可泽被子孙,改换门庭!
“起来吧。”
片刻后,朱雄英温声道,“将此次建造过程中,所有有功人员的名单,详详细细报上来。无论匠头、大匠,还是普通匠役、力夫,凡有突出贡献、技艺精湛、或任劳任怨者,皆不可遗漏。本王要让每一个为此事流过汗、出过力的人,都得到应有的奖赏!”
“臣遵旨!谢殿下天恩!”老主事声音沙哑,再次叩首,方才起身,眼中已是老泪纵横。
朱雄英又看向一旁的工部侍郎:“李侍郎。”
“臣在!”
“名单报上后,着你工部,会同户部、吏部有司,核实之后,酌情办理。有功者,赏!大功者,重赏!可擢升其职司,可赏赐其钱帛,亦可如主事一般,荫其子弟入学。总之一条,不可寒了功臣之心,不可冷了工匠之血!”
“臣,领旨!定当秉公办理,厚赏功臣!”工部侍郎肃然应道。
朱雄英点头,目光再次投向台下那些工匠、力夫。
他上前两步,走到观台边缘,运足了中气,声音借着江风,清晰地传了下去:
“龙江船厂,所有参与建造新式战船、新式宝船的工匠、力夫、杂役,无论职司,无论出身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