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0章 图谱告成思贤愚 汉使遗风启新途(2 / 3)

心中成型,渐渐清晰。

「齐泰、黄子澄,还有那个守孝快结束的方孝孺……你们不是学问好,气节高,名声大,一心想要青史留名,治国平天下吗?」

「历史上你们倒是‘名垂青史’了,可惜却是连同建文朝廷一起,以一场惨烈失败和无数人头落地的形式告终。」

朱雄英的指尖在书册的封皮上轻轻摩挲,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。

「既然你们这么能‘搞事情’,这么有‘理想’,这么不怕死……那我给你们一个‘名垂青史’的新机会,如何?」

「搞内政,你们能把大好局面搞崩。可若是让你们去‘搞’外交呢?」

他眼前似是出现了一幅画面:

齐泰、黄子澄、方孝孺等人,手持《大明开拓令》,带着一腔“宣教化于异域”的热忱,登上远航的海船,奔赴那万里之外的陌生土地。

以他们那种认准道理就一头撞到底、动不动就要“死社稷”、“全名节”的劲头,去跟那些国王、土酋、殖民者打交道……

「嗯,以方孝孺那宁折不弯、动辄‘便诛十族奈我何’的刚烈性子,去跟爪哇的酋长或者暹罗的国王讲‘华夷之辩’、‘君臣大义’……」

「或者让齐泰、黄子澄去海外新建的藩国,协助或监督四叔朱棣,用他们那套理想化的礼法治国理念,去约束或者掣肘四叔那些骄兵悍将,处理与土人的关系……」

「那场面,一定很……精彩。」

「说不定,他们真能靠着那股子‘轴’劲和不要命的架势,在海外闯出一片天,把孔孟之道、华夏天威,用另一种方式‘发扬光大’。」

「就算不小心玩脱了,死在了外面……那也算为国捐躯,马革裹尸,总好过历史上那般憋屈地被自己人砍了脑袋,还连累十族。」

「朝廷到时候给你们风光大葬,追赠官职爵位,名垂青史,流芳百世——这不正是你们读书人梦寐以求的吗?」

「要是命硬,活下来了,并且在海外真搞出了点名堂,开疆拓土,宣威异域……那也算将功折罪,弥补了你们原本历史上造的孽,顺便,也给咱大明开辟了新领地,传播了文化。」

「嗯,物尽其用,人尽其才。这么一看,这三位,简直是天生的‘开拓先锋’、‘外交鬼才’啊!」

朱雄英越想越觉得,这个主意虽然有点损,但似乎……意外地合适?

既能发挥这几位的“特长”和“热情”,又能把他们从未来可能的核心决策圈调开,还能给海外开拓事业增添一些别样的色彩。

当然,这事需从长计议,徐徐图之。眼下,他们还只是编书的“好学生”。

他心中念头百转,面上却是不动声色。

朱雄英合上书册,将其小心放回箱中,脸上露出由衷的欣喜笑容,对着朱标躬身道:

“恭喜父王!此图已成,实乃我朝一大盛事!儿臣观其中体例严谨,数据详实,工部侍郎与诸位编纂官,实是辛苦了!齐、黄二位先生,看来确是干才。”

朱标见儿子如此高兴,只道他是见自己首倡之事功成,心中喜悦,便也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:

“是啊,此事能成,英儿你当初建言,功不可没。齐泰、黄子澄等人,也确是踏实肯干之才。父王定要为你,也为他们请功!”

“全赖父王运筹帷幄,皇爷爷圣断支持,儿臣不敢居功。”

朱雄英谦逊道,随即话锋微转,似是随口提起,“对了父王,儿臣记得当初提议时,还曾考虑一位浙东人士,名方孝孺,亦是学问渊博之士。不知此人……”

朱标闻言,略一思索,道:“方孝孺?嗯,宋濂先生的高足,其父方克勤……唉。此人学问名声是有的,只是其父牵扯空印案,你皇爷爷对其家……终究是有些心结。如今他守制期将满,但启用之事,尚需时机,急不得。”

朱雄英了然地点点头:“父王所言甚是,是儿臣心急了。如此大才,若只埋没乡野,实在可惜。将来若有适当机会,能使其为国效力,方不负其一身所学。”

“你能有此惜才之心,甚好。”朱标欣慰道,“朝廷正是用人之际,只要有真才实学,品行端正,将来总有出头之日。此事,为父记下了。”

父子二人又就《万物图谱》后续推广事宜议论了片刻。

朱雄英提出一些建议,朱标皆认真听取,觉得颇有见地。

又聊了些功课闲话,见朱标案头仍有公文待批,朱雄英便适时告退。

走出春和殿,午后的阳光正好,洒在宫墙琉璃瓦上,一片金辉。

朱雄英回头看了一眼殿内父亲伏案的身影,又想起那箱厚重的《洪武万物图谱》,心中一片澄明,更有一种隐隐的期待。

历史的车轮,正在他有意无意的推动下,缓缓转向另一个方向。

《万物图谱》是照亮帝国内部的灯。

而那些即将被“物尽其用”的“特别人才”,或许将成为大明照亮更遥远外海的火种。

至于这火种是成为照亮蛮荒的文明灯塔,还是引爆矛盾的冲天烈焰……

他抬起头,望向宫城外广阔的天空,脸上露出一丝平静而深邃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