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随着司礼太监尖利而高亢的唱喏,凯旋仪式进入了下一个环节,也是最为彰显赫赫武功的环节。
一队队盔明甲亮的御林军,押解着俘虏,从军阵后方走出。
走在最前面的,便是北元皇帝脱古思帖木儿。
他早已被剥去了象征帝王的服饰,只穿着一件污秽的蒙古袍,头发散乱,神情麻木,在两名高大军士的夹持下,踉跄而行。
曾经的九五之尊,如今已成阶下之囚。
其后是他的太子、次子,以及太尉蛮子、丞相咬住等北元核心贵族、重臣。
他们或垂头丧气,或强作镇定,或面如死灰,在明军将士鄙夷的目光和百姓愤怒的斥骂声中,如同待宰的羔羊,被一一押解至阅兵台前指定的位置,跪倒在地。
再后面,是缴获的北元仪仗、金印、玉册、王旗等物,被军士们抬着或捧着,一一展示。
这些曾经象征权力与威严的物品,如今沾满尘垢,如同它们所代表的政权一样,黯淡无光。
最后,是几口沉重的箱子被抬了上来。
箱盖打开,里面是堆积如山的金银器皿、珠宝玉石、皮毛珍玩,在阳光下折射出炫目的光彩,引来百姓阵阵惊呼。
这些都是从北元王庭缴获的战利品,是大明赫赫武功的实物见证。
整个过程,庄重、肃穆,更带着胜利者无可置疑的威严与征服者的冷酷。
朱元璋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,看着这些曾经威胁大明北疆的敌人,如今匍匐在自己脚下。
他心中并无多少快意,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。
漠北已平,北疆至少在几十年内,可享安宁。这,才是最重要的。
朱标和朱雄英也静静看着。
朱标想的是后续如何安置这些俘虏,如何利用此事进一步威慑残余的蒙古部落。
朱雄英想的则是更远,漠北虽平,但草原的威胁真的根除了吗?未来的大明,该如何经营这片广袤的土地?
一个时辰后,钟山南麓,大明英烈堂前。
与方才朝阳门外那喧天的锣鼓与欢呼不同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、肃穆、带着哀思与荣光的氛围。
阵亡明军将士的灵位,被一队队身着素甲、神色庄重的仪仗兵士,双手高高捧起,缓缓行来。
灵位以黑漆为底,金粉书就姓名、籍贯、军职,在阳光下沉默地闪耀。
英烈堂前广场上,原本欢呼的百姓渐渐安静下来,许多人自发地垂下头,面露哀戚。
更有阵亡将士的遗属,被安置在前列,此刻已是泣不成声。
灵位队伍前方,是一面沾染着暗褐色血迹的大明军旗。
它被两名最魁梧的军士撑开,引领着身后长长的灵位队伍。
没有音乐,只有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,踏在每个人心头。
灵位队伍缓缓而行,广场上已设好香案祭品,礼部官员、僧道、遗属代表,早已肃立等候。
朱元璋、朱标、朱雄英,祖孙三人,早已移步至此。
此刻,他们卸去了方才阅兵时的威严,脸上只剩下庄严与肃穆。朱元璋甚至亲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。
主祭自然是朱元璋。
他亲自点燃三炷粗大的线香,面对英烈堂正门,以及门前那密密麻麻、代表着成千上万忠魂的灵位,缓缓三揖,然后将香插入巨大的青铜香炉之中。
青烟袅袅升起,直上云霄。
礼部尚书展开祭文,以沉痛而激昂的声调,诵读对死难将士的哀悼与褒扬:“……尔等将士,捐躯报国,血沃沙场。魂归蒿里,名垂竹帛。生为人杰,死作鬼雄。山河永念,日月同光……”
随后,朱标、朱雄英依次上前,敬香,行礼。
接着,在礼官的高声唱和下,阵亡将士的灵位,被仪仗兵士们捧着,一步步,庄重地送入英烈堂内,依照军阶、战役、牺牲时间,安放于灵位架上。
每一个灵位被安放时,都有一名礼官高声唱出该将士的姓名、籍贯、牺牲之役。
“张铁柱,济南府人士,洪武二十年七月十八,断后阻敌,身被十余创,不退,阵殁!”
“王二狗,凤阳府人士,洪武二十年七月二十四,捕鱼儿海之战,奋勇先登,力战而殁!”
“李二牛,杭州府人士……阵殁!”
一个个平凡或不平凡的名字,一个个曾经鲜活的生命,就此被镌刻在黑色的灵位上,接受着后来者的香火与瞻仰,也永远融入了这个帝国不朽的记忆。
许多百姓,包括那些刚刚还在欢呼的将士,此刻都红了眼眶,默默垂泪。
悲伤,但更浓的是自豪。
他们的父亲、丈夫、儿子、兄弟,是为国战死,是英雄,将永享祭祀,被国家铭记。
朱雄英看着那一个个被送入其中的灵位,心中沉甸甸的。
这就是帝国的基石,是用血肉堆砌的长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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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默默立誓,要让自己规划中的那个更强大、更富庶、能让百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