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5章 深夜对奏定海事 父子同心开新篇(2 / 4)

“其三,财,即本钱与利权。”

朱雄英精神微振,这是他的强项,“官营海贸,初始需投入巨资建造或购买海船,募集水手、通译、护卫,采购货物等。

“此笔银钱,儿臣以为,可分作三部分。”

“其一,可由内承运库直接拨付,以东瀛首批运回之白银为基,此乃皇爷爷内帑,最为稳妥。”

“其二,可仿效之前工坊旧例,由朝廷牵头,允部分信重之勋贵、皇亲参股,订立章程,共担风险,共享其利。”

“其三,市舶司设立后,可对往来商船,初期或可仅限于朝廷许可之少量民船,征收船钞、货税,以此养司,渐次扩充。”

他顿了顿,加重语气:“最关键者,在于利权必须明晰,且尽归朝廷。”

“所有官营贸易所得,除成本及必要开销、股东红利外,盈余需尽数上缴国库。”

“市舶司但有贪墨、走私、与民争利或损朝廷利权者,立斩不赦,籍没家产。此条需写入律法,以儆效尤。”

朱标眼中精光一闪:“这不是与民争利?你倒是敢说。届时必有朝臣以此攻讦,言朝廷与民夺利,非仁政。”

朱雄英早有所料,从容道:“父王,此‘民’非彼‘民’。”

“能与海外番夷做大宗贸易者,绝非升斗小民,多为沿海豪商巨贾,其背后往往与地方官吏、乃至朝中某些人有所勾连。”

“朝廷开海,行官营之策,正是要将这原本被少数人垄断之巨利,收归朝廷,惠及天下。”

“所争之利,乃豪强之利,所富者,乃朝廷之库。”

“国富,则兵强,则赈济、修河、减赋有望,此方为真正之仁政。”

“且朝廷主导,可定物价、稳市场,长远看,对守法商民亦是庇护。”

他语气平静,却自有一股不容辩驳的力量。

这番话,其实暗示了对士大夫的警惕,以及对富国强兵的渴望。

朱标深深看了儿子一眼,没有再纠缠于此,转而道:“其四,法?”

“其四,法,即典章制度。”

朱雄英道,“此乃开海成败之关键。需立即着手制定严格的律令。”

“需明文规定:何种货物允许出洋,如瓷器,茶叶、丝绸、香皂香水、白糖、白酒等;何种货物严禁出境,如铁器、兵甲、火药、书籍等;番邦何物允许输入,何物严禁;关税几何,如何征收;商船如何勘合、登记、检查;水师如何巡护航道、缉拿走私;乃至与番邦交往之礼仪、纠纷之处置等等。”

“诸番种种,务求详尽,有法可依,且执法必严。初期或可严苛,以立规矩。”

“嗯,有法可依,方能长治久安。”朱标微微颔首,这一点他深以为然,“其五,兵?”

“其五,兵,即水师护航与海防。”

朱雄英神色凝重起来,“海贸之利愈丰,觊觎者必众。”

“沿海海盗恐会更为猖獗,西洋番夷亦或蠢蠢欲动。若无强大水师巡弋海疆,护航商船,则海路不通,贸易难继。”

“儿臣以为,当务之急,乃是借开海之机,大力整饬、扩充水师。可于选定之官港常驻精锐水师,建造更大、更坚之战船,配属更强之火器。一则护航,二则清剿海寇,三则扬威海外,震慑不臣。儿臣之前已令龙江船厂半年内,赶制100艘新式战船,并30艘新式宝船,算算日子,也快到了。不日,儿臣就会前往龙江船厂一观。”

他最后一条说得略轻,但其中蕴含的开拓与威慑之意,朱标听得明白。

尤其是提到其不日将前往龙江船厂,查看新式战船和宝船,更是让他心中微微一颤。

「英儿思虑周全,没想到他布局如此深远。」

「原本以为那些新式战船,只是为了巡弋海疆,不曾料到竟有如此之深谋划。」

「如英儿所言,倘若再建海港,必需再扩水师,其耗费巨大,且与传统陆权思维有所冲突,阻力必然不小。」

但他想到了那即将到来的七百万两白银,想到了未来可能每年数千万两的海贸之利,这份投入,似乎又成了必须。

沉默良久,朱标终于开口道:“此事,需与你皇爷爷细细斟酌,更需说服五军都督府那些老帅。”

“儿臣明白。”

朱雄英道,“此非一蹴而就之事。可先于市舶司下设‘巡海水师营’,专司官港及主要航道护卫,规模渐次扩大。同时,或可请皇爷爷下旨,令沿海都司、卫所严加戒备,联防联守。”

朱标默然良久,手指无意识地在书案上划动,似乎在推演儿子所说的这“五字”章程。

书房内再次安静下来,只有烛火偶尔的噼啪声。

「人、地、财、法、兵……」

朱标在心中反复咀嚼这五个字。

「英儿思虑,确已相当周全。不仅看到了开海之利,更看到了执行之难、潜在之患,以及必须掌握的权柄与武力。」

「设立市舶总督司,是抓总;择地设官港,是立足;厘清财源利权,是根本;制定严密法则,是规矩;扩建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