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5章 深夜对奏定海事 父子同心开新篇(1 / 4)

寝殿内,灯花又轻轻爆了一下,将朱雄英的思绪拉了回来。

肩背的酸涩提醒着他时辰已晚,但脑中那根弦却并未松懈。

他起身,在殿内缓缓踱了几步,目光掠过窗外沉沉的夜色,最终落在春和殿的方向。

是了,还有一事。

白日里,在乾清宫,皇爷爷将那“开海”的具体章程拟定的重任,交到了自己肩上。

而方才在母妃那里,父王离去时那深深一眼,以及几不可查的点头示意,此刻清晰地浮现在脑海。

那眼神里有赞许,有欣慰,有对徐妙锦这位未来儿媳的认可,但更深处的,是审视,是探究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。

朱雄英明白,父王不仅仅是作为父亲想听听儿子的想法,更是以太子的身份,要审视这位未来储君对这件足以影响国运的大事,究竟思虑到了何种程度,准备如何落子。

“是该去一趟了。”

他低声自语,整理了一下袍服,唤来内侍掌灯,踏入了已浸透夜露的凉意之中。

春和殿的书房还亮着灯。

朱标并未如寻常般在批阅奏章,而是负手立在窗前,望着窗外庭中一株在夜风中微微摇曳的古柏出神。

听到通传,他转过身,脸上并无多少倦色,反而有种沉静的专注。

“儿臣参见父王。”朱雄英入内,一丝不苟地行礼。

“不必多礼,坐。”朱标指了指下首的椅子,自己也回身走到书案后坐下,目光落在儿子脸上,细细打量了一番,才缓声道,“都忙完了?”

这话问得平常,却意有所指。

既指送徐妙锦,也指方才那封发往东瀛的信。

“是,父王。徐姑娘已安然送回。给徐增寿兄弟的信,也已发出。”

朱雄英在椅子上坐下,腰背挺直,姿态恭敬却无拘谨。

“嗯。”朱标点了点头,端起手边温热的茶盏,却没有喝,只是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浮叶,书房内一时只闻更漏细微的滴答声。

片刻,他抬眸,目光平静却极具分量地看向朱雄英:“白日里,你皇爷爷吩咐的,关于开海如何实施的具体章程……你心中,可有计较了?说来听听。”

没有寒暄,没有铺垫,直入核心。

朱雄英心神一凛,知道考较已然开始。

他并未立刻回答,而是略作沉吟,并非犹豫,而是在整理思绪,组织语言。

「父王此问,绝非一时兴起。他虽支持开海,但身为太子,需虑及全局,权衡利弊。我所思之策,必须既有开拓之胆魄,又有务实之根基,更能应对可能之阻力。」

他深吸一口气,抬眼迎上父亲的目光,声音沉稳而清晰:“回父王,儿臣确有些粗浅想法,正欲向父王请教。”

“讲。”朱标言简意赅。

“儿臣以为,开海之事,千头万绪,然其核心,不外乎‘人、地、财、法、兵’五字。”朱雄英开门见山,竖起手指。

“哦?五字?”朱标眼中闪过一丝兴味,身体微微前倾,“细说之。”

“其一,人。”

朱雄英道,“开海需得力之人主持。儿臣建议,或可仿前朝旧制,设立‘市舶总督司’,总领一切开海通商事宜。”

“此总督之位,至关重要,需满足三要:忠心、干练、通海事。”

“忠心自不必说,此乃皇爷爷与父王执掌之权柄。干练,需有统筹之能,善理钱粮庶务。通海事,则需熟悉海情、船务、乃至番邦情状。”

“此人选,儿臣以为,可由皇爷爷与父王圣心独断,或从朝中择选能臣,或……可考虑勋贵中通晓实务、立场坚定者。”

他没有具体提名,但“勋贵”二字,已暗示了与皇权绑定更深、利益更一致的方向。

朱标不置可否,只道:“继续。”

“其二,地。即开海之港口。”

朱雄英继续道,“我大明海疆万里,可选之港众多。然首批开海,贵在稳妥、可控、易监管。”

“儿臣以为,可先设一处或两处‘官港’,专营官营海贸及朝贡事宜。”

“选址需考量:一,需有天然良港,水深避风,利于大船停泊;二,需远离东南走私猖獗之传统区域,以减少当地豪强干扰;三,需有腹地支撑,便于货物集散。具体选址,需工部、兵部、户部会同详勘。”

“儿臣初步思量,广州、泉州固有基础,然地方势力盘根错节。或可考虑稍北如明州、或更南如雷州等地,另起炉灶,以朝廷之力全新打造,反而更易掌控。”

朱标手指轻轻敲击桌面,这是他与朱元璋相似的思考习惯:“另起炉灶……前期耗费恐巨,且无基础。”

“父王明鉴。”

朱雄英坦然道,“正因无基础,方可从头规划,设立关卡、仓库、市舶司衙署、乃至驻军营地,一切皆按朝廷新章,免受旧有积弊沾染。”

“前期投入虽大,然长远看,利在朝廷掌控。且以东瀛未来岁入观之,此等投入,可堪承受。”

朱标沉吟,未说好,也未说不好,只道:“其三,财?”
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