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?”
徐妙锦心头微微一颤,没料到他观察得如此细致。
当时她已极力克制,只是那一瞬间情绪的冲击太过强烈,才泄露了丝毫。
她脸上微热,轻轻咬了咬下唇,难得地显露出一丝属于少女的羞赧与无措。
“臣女失仪了……只是,骤然听闻兄长们安好且立下了大功,心中……百感交集,一时难以自持。” 她低声解释,声音细若蚊蚋。
“无妨。” 朱雄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,“至情至性,何来失仪。关心则乱,人之常情。”
他的理解与宽容,让徐妙锦心中那点窘迫悄然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珍视的妥帖感。
她鼓起勇气,抬眸快速看了他一眼,正撞上他带着些许温和笑意的目光,心头顿时又是一阵急跳,随即快速移开视线,只觉耳根已然微热。
两人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少了几分君臣未婚夫妻间的客气与疏离,多了一丝基于理解与关切的亲近。
“时辰不早了,我送你到侧门。” 朱雄英率先移开目光,继续向前走去,语气平静。
“有劳殿下。” 徐妙锦轻声应道,跟上他的步伐。
穿过月亮门,已能看到东宫侧门处的灯火,以及守候在那里、属于魏国公府的马车和随从。
“就到这里吧。” 朱雄英停下脚步,“路上小心。回去后,早些歇息,莫要再多思多虑了。”
“是,殿下也请早些安歇。” 徐妙锦敛衽行礼,姿态优美。
朱雄英看着她,忽然又道:“过些时日,等东瀛那边第二批书信或使者回来,若有家书,我会让人第一时间给你送去。”
徐妙锦眼中光彩微亮,这次她没有回避他的目光,而是盈盈一礼,真心实意地道:“多谢殿下。殿下……珍重。”
“嗯,去吧。” 朱雄英微微颔首。
徐妙锦再次一礼,这才转身,在贴身侍女的陪伴下,朝着侧门走去。
她的步伐似乎轻快了一些,背影在宫灯下显得纤细而挺直。
朱雄英站在原地,目送着她的身影登上马车,车帘落下,马车缓缓驶离,融入夜色之中。
夜风拂过,带来竹叶的轻响,和她身上若有似无的淡淡幽香,一并消散在微凉的空气里。
他抬头看了看天空,一弯新月如钩,静静地悬在墨蓝色的天幕之上,周围散落着几点疏星。
东瀛的银子即将到来,开海的大幕即将拉开,朝堂上下,东南沿海,无数双眼睛或明或暗地注视着。
前路注定不会平坦。
但此刻,在这深宫静谧的夏夜,送别了未来妻子的背影,他心中那根名为“责任”与“守护”的弦,似乎又被悄然拨动,变得愈发坚韧。
不仅是守护这江山社稷,或许,也要守护这份带着些许温情与默契的婚姻。
他转身,朝着自己寝殿的方向走去,步伐沉稳而坚定。
身后的宫灯,将他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宫道上,似是在指引,亦似是在诉说——
在这光暗交织的宫阙里,他的路还很长,但每一步,都将走得更加坚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