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一股热流冲上心头,那是替兄长们感到的由衷喜悦与骄傲,也混杂着一丝“他们终于平安且立下大功”的酸楚与释然。
但随即,强烈的理智让她立刻意识到了此事的分量,连忙郑重地点头,眼神坚定,表示明白。
常氏在一旁也听得真切,她先是一怔,随即眼中也掠过震惊,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欣慰。
她自然知道这“七百万两”背后代表着怎样的泼天功劳和信任,这对徐家,对英儿,都是大好事。
她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徐妙锦,见这未来儿媳在初时的震惊后,迅速恢复镇定,并领会了“机密”的要点,心中更是满意。
然而,旁边的朱允熥听到“七百万两”几个字时,眼睛顿时睁得圆圆的。
他在宫中耳濡目染,虽对银钱具体价值懵懂,却常听师傅和父王谈论“一军之饷”、“一省之赋”这类话题。
他小脑袋里立刻闪过一个模糊却震撼的对比,忍不住拽着朱雄英的袖子,声音既兴奋又带着点不可思议,大声道:
“大哥!七百万两?我听师傅说过,北疆一个重镇一年的军饷也就几十万两……这这得是多少个重镇的军饷啊?!是真的吗?”
他这一嗓子,在骤然安静下来的殿内显得格外响亮。
常氏脸色立刻一肃,佯装生气,轻斥道:“熥儿!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!你大哥刚嘱咐完此事机密,你便这般嚷嚷!”
她语气虽不重,但目光严肃,“切记你大哥的嘱咐!此事关乎重大,若在外面乱说,可不是玩的!仔细你父王和大哥罚你!”
朱允熥如今已满十岁,在宫里长大,该懂的规矩和利害早已启蒙。
被母亲一训,又见大哥和未来大嫂都神色郑重,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了。
他连忙捂住嘴巴,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后怕,然后用力点头,小声道:“儿臣知错了,母妃。儿臣记住了,绝不敢在外面乱说。”
说完,还偷偷觑了朱雄英一眼。
朱雄英看着弟弟这副模样,心中那点因他冒失而起的些许波澜也消散了,反而觉得有些好笑。
「到底还是个孩子,心性跳脱。不过,能立刻意识到不对,也还算懂事。日后多加教导便是。」
他面上不显,只对弟弟微微颔首,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叮嘱:“记住便好。此事,出了这殿门,便要烂在肚子里。”
朱允熥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。
或许是觉得方才气氛有些凝滞,又或许是小孩子心性,想转移话题弥补一下,朱允熥眼珠一转,又蹭到徐妙锦身边,带着点小得意和与有荣焉的语气道:
“大嫂,你看,我大哥厉害吧!能从那么远的地方,弄回来那么多银子!”
他这话本意是炫耀兄长,听在徐妙锦耳中,却又是一番意味。
她脸上刚褪下去些的红晕,因这声“大嫂”和话中将她与朱雄英视为一体的亲昵,再次悄悄爬了上来。
她不敢看朱雄英,只微微低头,声音轻柔却清晰地应道:“殿下天纵英才,运筹帷幄,臣女…与有荣焉。”
这话答得既恭谨,又隐含一丝未曾明言的归属感,分寸把握得极好。
常氏见状,一脸笑意,随即吩咐宫人摆膳。
一时间,殿内气氛重新活络温馨起来。
膳食摆上,虽非极致奢华,却也精致可口,多是家常味道。
朱雄英陪着母亲说话,偶尔给弟弟夹一筷子他爱吃的菜,也自然而然地照顾到徐妙锦,为她介绍一两道宫中特色的小点,态度温和有礼,既不过分亲昵,又显露出应有的关切。
徐妙锦始终保持着得体的仪态,轻声应答,偶尔抬眼看向朱雄英时,眼中柔光潋滟。
一家人正用着膳,殿外传来内侍的通禀:“太子殿下到——”
话音刚落,朱标便含笑走了进来。
“父王。” 朱雄英和朱允熥连忙起身。
徐妙锦也立刻放下碗筷,起身敛衽行礼,姿态优雅:“臣女参见太子殿下。”
常氏也欲起身,被朱标摆手止住:“自家人,不必多礼,坐,都坐。”
朱标目光在殿内扫过,看到徐妙锦时,一脸笑容,点了点头。
对这个未来儿媳,他听儿子提过多次,精明能干,持重有度,方才简单一礼,如此得体,心中更是满意。
他走到常氏身旁空着的主位坐下,宫人立刻添上碗筷。
“今日倒是人齐。”
朱标看着二个儿子,还有未来儿媳,心情颇好,难得地打趣起来,目光在朱雄英和徐妙锦身上一转,笑道,“连孤这未来儿媳妇也在,倒算是齐整,像个家宴的样子了。”
他这话一出,朱雄英尚能维持镇定,只是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。
徐妙锦却是从脸颊到脖颈,瞬间红透,如同染了最好的胭脂,她羞得几乎想将脸埋进碗里,却又不敢失礼,只能强作镇定,微微垂首,却见那耳根处,都红得剔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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