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6章 天机惊雷震帝心 隔墙有耳闻惊魂(1 / 4)

次日清晨,朱雄英如往常一般,在宫人侍奉下用过早膳,便起驾前往文华殿。

晨光熹微,穿过重重宫阙,洒在平整的宫道上。

舆驾轻晃,朱雄英端坐其中,面上沉静,心中却如潮水翻涌,半点也静不下来。

昨日乾清宫内,关于开海的那番议论,像是一把钥匙,打开了他心中某个一直刻意压制、不愿深想的角落。

此刻,那些沉重如铅、浸满血色的历史记忆,不受控制地翻腾起来,冲击着他的理智。

文华殿内,檀香袅袅。

今日轮值的侍讲学士,是位以严谨古板着称的老翰林。

他手持书卷,正襟危坐,声音平缓,抑扬顿挫,讲的是《大学》中“修身、齐家、治国、平天下”的大道理,字字句句,皆是圣贤微言大义。

然而,朱雄英的思绪,早已飞出了这方方正正的殿堂,飞向了原本历史上、那本沾满血腥与阴谋的大明帝王履历表。

这不仅仅是一段简单的回忆,更是对昨日自己提出的开海的反思和警惕。

「大明亡于崇祯刚愎?亡于李自成造反?亡于满清的铁骑?这些都是表象,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根稻草。」

他心中冰冷地陈述着,似是一个冷静的法官在翻阅一桩陈年血案。

「前世身为明史研究生,我翻遍史料,越看越觉得脊背发凉。从明成祖朱棣之后,到崇祯煤山落幕,这中间近二百年,我朱家坐在龙椅上的皇帝,竟有七位死得不明不白!」

「落水的、吃红丸暴毙的、差点被宫女勒死的、壮年突然‘病逝’的这哪是当皇帝?分明是进了阎王殿的通道,死亡率高得离谱!」

史书上那些轻飘飘的“气数已尽”、“体弱多病”、“不慎落水”、“误服丹药”,此刻在他眼中,已然褪去了所有文饰,露出了狰狞的本来面目。

「那分明是一场持续了二百年、针对皇权的慢性谋杀!」

「杀的是谁?杀的是那些不懂‘规矩’、试图把手伸向士绅钱袋子的皇帝!」

「护的是谁?护的是东南沿海,那群趴在大明帝国身上吸血、蛀虫们的金山银山!」

他眼前似是浮现出江南水乡的亭台楼阁,秦淮河上的画舫笙歌,还有那些口称“圣人教化”、满腹“仁义道德”的衮衮诸公。

「原本历史上,明末谁是大明朝最有钱的人?从来不是坐在龙椅上,看似富有四海的朱家人!而是那些垄断了海外走私、兼并了万顷良田的江南士绅!是朝堂上道貌岸然、盘根错节的文官集团!」

「这帮人,精得跟猴似的。他们给自己量身打造了一套完美的吸血系统:占着天下最膏腴的土地,却靠着功名免税;做着利润最丰厚的走私生意,却逼着朝廷搞海禁,生怕皇帝分一杯羹!」

「等到王朝末年,国库穷得能跑老鼠,边关将士饿得拿不动刀,这帮人却在江南的精致园林里,听着昆曲,搂着美妾,数着堆积如山的银子!」

「更狠的是,他们不仅有钱,还牢牢握着笔杆子,掌握着话语权!谁要是敢动他们的蛋糕,就给你扣上与民争利、横征暴敛、荒淫无道的大帽子,铺天盖地的骂声,能把你从明君骂成桀纣!」

「他们嘴里的‘民’,从来不是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、真正供养这个国家的农民,而是他们自己这群富可敌国的硕鼠!」

想到此处,朱雄英的心,一点点沉了下去,沉入那历史冰冷的深渊。

他似是能看到,一个个鲜活而年轻的帝王身影,在那张由利益、谎言和阴谋织就的大网中挣扎、沉没。

「明武宗朱厚照,被文官骂成荒淫无道、行事荒唐的昏君。」

「可你看看他干的事:御驾亲征蒙古,打赢了应州大捷,重振边军士气;建豹房,表面享乐,实则是想绕过被文官把持的兵部,搞自己的军事改革和情报系统;重用宦官刘瑾等人,是想培植自己的势力,对抗文官集团。」

「甚至,他可能也隐隐看到了海外贸易的巨利,有过开海的念头但他每一步,都踩在了文官集团的痛脚上!」

「于是,一个正德十五年还能在应州亲自上阵、身体强健的皇帝,在清江浦‘不慎’落水后,就突然‘不行’了。」

「太医院那帮被文官渗透拿捏的太医,‘精心’诊治了半年,硬是把一个活蹦乱跳的壮年皇帝,治到吐血而亡!」

「他刚咽气,内阁首辅杨廷和就连夜拟旨,把他所有的新政全废了,亲信全杀了,清洗得干干净净!」

「这哪是治病?分明是一场有预谋、慢刀子割肉的谋杀!」

想到正德皇帝临死前的憋屈与不甘,朱雄英胸中便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懑。

「如果说朱厚照的死,史书还能用‘意外’、‘荒嬉’来遮掩。那明光宗朱常洛的死,简直就是把‘阴谋’两个字,怼在了后人脸上!」

「苦熬了三十九年,战战兢兢,好不容易登基,刚想整顿被文官集团诟病的矿税,实则是想从商人、特别是东南海商口袋里掏钱,动一动士绅的钱袋子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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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结果呢?登基才一个月,吃了颗辽东总兵李可灼进献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