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,接受检查、缴纳税赋。如此,利权大半在朝廷手中。”
“至于倭患,如今徐辉祖水陆大军,已然在温泉津驻扎,可严令其通知东瀛南北二朝,严格约束、告诫,其摄于我大军之威,必不会有大规模倭患,且我朝水师亦在快速扩充,正可派精悍战船,巡弋海上要道,清剿海盗,保护商路。”
“以战养战,以商养兵,水师亦可借此磨砺,成为海上屏障。昔日倭寇为患,多因海禁严苛,沿海贫民无以为生,铤而走险,或与倭人勾结。若开海贸,沿海百姓可得生计,倭寇便如无源之水,其势自衰。”
朱元璋听着孙子的侃侃而谈,心中的疑虑一点点被打消。
尤其是那句“以商养兵,水师借此磨砺”,更是说到了他心坎里。
水师耗费巨大,若能自给自足甚至反哺朝廷,那真是再好不过。
他沉默良久,手指又在御案上轻轻敲击起来,这次节奏缓慢而坚定。
「海贸之利,宋元已证,确是一条金光大道。只是这船一出海,便如鸟儿出笼,人心难测,难保没有奸猾之徒挟货私逃,甚或勾连外藩,泄露咱虚实」
「不过,大孙这法子,倒是把笼头攥得紧。市舶司直领,勘合严查,关键货物禁运,归港核验层层设卡,利权、消息,大半还是捏在朝廷手里。」
「更紧要的是,这水师巡弋海上,既是护商,更是巡疆。商路通则税源通,税源通则水师强,水师强则海疆靖这帐,咱算得过来!」
「相比之下,若只困守陆上,坐吃山空,每年耗费巨万养着九边大军被动防御,才是无底洞。用海贸之利,养水陆精锐,方是长久之计。」
种种念头在他心中飞快地碰撞、权衡。
他似是看到了无数海船满载瓷器丝绸破浪而出,又看到了严整的市舶司关卡与水师战船巡弋的旌旗。
终于,他抬起头,目光炯炯地看向孙子,又看了看一旁同样陷入思考的儿子。
“大孙此言,不无道理。”
朱元璋缓缓开口,声音沉稳有力,“一味守着金山,不如学会点石成金的本事。开海贸,通有无,确是生财大道。前朝旧事,利弊皆有,咱大明当取其利,避其害。”
他顿了顿,决断道:“标儿,此事你也记下。待北征凯旋、封赏诸事毕,你与户部、工部、兵部,并大孙,好好议一议这开海设市舶司的具体章程。”
“哪些港口可开,税怎么收,船怎么管,货怎么查,水师如何策应,都要拿出个细致的条陈来。记住,既要能生利,又不能出乱子!”
“儿臣(孙儿)领旨!”朱标与朱雄英同时躬身应道。
朱标心中已然开始盘算其中关节,而朱雄英心中,则是涌起一阵振奋。
「开海的第一步,终于要迈出了!」
「虽然前路必然还有无数艰难险阻,但有了这个口子,大明的视野和格局,就将不再局限于陆地。」
「大海的对面,是更广阔的的世界和未来!」
夕阳的余晖透过乾清宫的窗棂,将祖孙三人的身影拉长。
殿内,关于刀兵、关于凯旋、关于银钱、关于海洋的讨论暂时告一段落,但一颗关于更加开放、更加进取的种子,已然在帝国最高决策者的心中,悄然种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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