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同时打出手势,令两队人马左右扇形散开,保持视野,既防埋伏,亦断敌迂回之路。
五百锦衣卫,如同幽灵般尾随而去。
追出三十里,进入一片丘陵地带。前方队伍似乎察觉了追踪,开始加速。
“亮身份!拦下他们!”常升不再隐藏。
锦衣卫打出了旗帜,纵马疾追。
前方队伍中,脱古思帖木儿回头一看,见到身后等人的装扮,脸色大变:“是明朝的锦衣卫!快!分散走!”
侍卫们试图掩护,但常升根本不与之纠缠。他眼中只有那个被两名侍卫护在中间、马背上绑着箱子的身影。
“弓弩!”
锦衣卫张弓搭箭,一轮齐射,数名侍卫落马。
常升一马当先,直冲那匹驮着箱子的马。护马的侍卫挥刀砍来,常升侧身避开,反手一刀,将其斩落马下。
另一名侍卫见状,竟挥刀要去砍那箱子!
“找死!”常升目眦欲裂,手中刀脱手飞出,贯穿那侍卫胸膛。
他飞身扑到那匹马旁,一把扯下箱子,就地一滚卸力,随即起身,死死抱住箱子。
脱古思帖木儿已被锦衣卫围住,太子天保奴被生擒。
常升顾不上他们,颤抖着手打开箱子的锁扣。
掀开箱盖。
黄绫衬底之上,一方玉玺静静躺在其中。
方圆四寸,上纽交五龙,一角镶金。侧边刻有虫鸟篆字,虽历经千年,仍清晰可辨。
常升的呼吸停止了。
他闭目一瞬,将所有翻涌的激动压入心底,再睁眼时,目光已如深潭古井,唯有紧抿的嘴角泄露出一丝重于泰山的凝重。
他轻轻捧起玉玺,翻转到底部。
八个古篆,如同带着千钧重量,撞入他的眼帘:
“受命于天,既寿永昌。”
传国玉玺。
真的……找到了!!!
常升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上涌,又瞬间冰凉。
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将玉玺小心翼翼放回箱中,锁好,紧紧抱在怀里。
然后,他走向被押跪在地的脱古思帖木儿。
北元最后一任皇帝,此刻披头散发,袍服沾尘,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。
“你就是脱古思帖木儿?”常升问道。
脱古思帖木儿抬头,用蒙古语说了句什么。
通译低声道:“他说,要杀便杀。”
常升摇摇头,从怀中取出那份盖着“太子之宝”的敕令,展开:“奉大明皇太子殿下令旨:生擒北元伪主及其嗣子,缴获伪庭一切印信文书。凡有反抗,格杀勿论。”
他收起敕令,看向手下:“把他们绑结实了,嘴塞上。你,还有你,带一百人,押送他们去中路大营,面见冯大帅,告知太子敕令,将人犯交接。”
“那您……”部下问道。
常升抱紧了怀中的箱子,声音斩钉截铁:“其余人,随我护送此箱,日夜兼程,直返金陵!沿途任何事不得耽搁,遇关验令,遇阻闯关!此物必须亲手呈于御前!”
“遵命!”
五百锦衣卫分作两拨。一拨押送俘虏北上寻找冯胜主力,一拨四百人护卫常升,调转马头,向南疾驰。
常升将箱子用牛皮裹紧,绑在自己胸前,外面再罩上披风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北方天际——那里,捕鱼儿海方向的烟尘尚未完全散去。
然后,他狠狠一抽马鞭。
“驾!”
四百骑,如同离弦之箭,射向南方的莽原。
他们将在接下来日子里,换马不换人,驰骋两千余里,穿越整个北疆,直抵长江北岸。
而此刻的捕鱼儿海,大局已定。
蓝玉在王廷俘虏了包括地保奴在内的皇室成员、百官、贵族等七万余人,缴获金银珠宝、牛羊马匹等,不计其数。
他严格执行了军纪,没有发生大规模屠戮与凌辱事件。
当冯胜中路大军五日后抵达捕鱼儿海时,看到的是已被蓝玉整顿得井井有条的俘虏营,以及堆积如山的战利品。
“凉国公用兵如神,纪律严明,此番居功至伟。”冯胜难得地对蓝玉露出了赞许的笑容。
蓝玉抱拳,面上略有得色,却难得地谦逊了一句:“全赖大帅调度有方,将士用命。”
他知道,自己这次“表现”很好。
甚至非常好。好到足以让任何人挑不出毛病。
好到配得上那份可能的“大功”。
只是,脱古思帖木儿父子被常升截走的消息传来时,蓝玉心中还是闪过一丝遗憾——若能亲手擒获伪主,那就更完美了。
但随即释然。
常升是奉太子令旨行事,且截获了玉玺。这是更大的功劳,也是更烫手的功劳。
他不傻,知道那东西该由谁来送,该怎么送。
八月初二,金陵,乾清宫。
朱元璋正在批阅奏章,忽然,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伴随着难以抑制的激动通传:
“陛下!陛下!八百里加急!北伐大捷!北元王廷已破!”
朱元璋笔锋一顿,一滴朱墨落在奏章上,缓缓晕开。
他抬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