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8章 静室听心潮 图前定天音(3 / 4)

给标儿的一把刀。快,利,但也易伤主。此番北伐,依咱意,他将是东路主将,功劳必不会小。大孙,你觉得,你这舅姥爷,此战之后,当何以自处?朝廷又当何以待之?”

「咱再听听大孙有何想法!」

问题来得直接而犀利,直指核心。

朱雄英心中凛然,知道这是皇爷爷在考教,或许也是在探寻他对此事的态度。

他略一沉吟,缓声道:“回皇爷爷,凉国公乃国之柱石,此战必建奇功。然,古人云,‘勇略震主者身危,功盖天下者不赏’。舅姥爷性情刚直,战阵之上勇不可当,孙儿唯恐其功成之后,欢喜忘形,或有行为失检之处。届时,非但其自身荣辱堪忧,亦恐损及朝廷体面,更辜负了皇爷爷与父王的一片信重之心。”

朱元璋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光,淡淡道:“哦?你倒是看得明白。那你觉得,该如何是好?莫非因噎废食,临阵换将?或是下旨申饬,挫其锐气?”

“孙儿不敢。”朱雄英躬身,“临阵换将,兵家大忌。无故申饬,或寒将士之心。孙儿以为,舅姥爷乃晓大义、明是非之人,只是有时性情过于奔放,需有人时时提点,更需有一更大、更重之目标悬于其前,令其心有所系,行有所止。”

“更大、更重的目标?”朱元璋眉头微挑。

“正是。”朱雄英抬起头,目光清澈而坚定,“孙儿近日翻阅前元典籍,偶见野史传闻,提及当年元顺帝仓皇北遁时,疑似将传国玉玺携走。此玺自秦汉相传,象征天命正统,若仍在北元伪主之手”

他顿了顿,见朱元璋目光骤然深邃,知道说中了要害,继续道:“皇爷爷,扫清六合,驱除鞑虏,恢复中华,乃顺天应人之举。若此战能竟全功,一举廓清漠北,擒斩伪主,更寻回这失落已久的华夏重器,使其重归汉家”

“则不仅军事全胜,更是天命攸归,于皇爷爷不世之功业,堪称锦上添花,完满无瑕。今年九月,又值皇爷爷六十万寿,若以此玺为贺,其意深远,岂是寻常捷报可比?”

朱元璋静静地听着,脸上无甚表情,但负在身后的手指,却微微动了一下。

传国玉玺受命于天,既寿永昌这八个字,对任何一位开国帝王,都有着难以言喻的魔力。

它代表的不仅是权力,更是正统,是合法性,是超越武力的天命象征。

“你的意思是,将此番北伐,不仅视为剿灭残元之战,更视为寻回传国玺、正本清源之役?”朱元璋缓缓道。

“孙儿愚见,正是如此。”

朱雄英道,“将此意,以密谕形式,透露于舅姥爷知晓。令他明白,此战功成,他蓝玉便是为皇爷爷取回天命象征之人,其功不逊于开疆拓土,必名垂青史,泽被子孙。”

“然,欲得此重宝,必要行堂堂正正之师,必要军纪严明,秋毫无犯,必要以王者之师气象,收纳北元遗民,方显天命在我,而非强取豪夺。”

“如此,舅姥爷为成此不世之功,为全此千古名望,自当收敛心性,惕厉自省,约束部众。其个人之荣辱,亦系于此也。”

殿内一时寂静,只有更漏滴滴答答的轻响。

朱元璋久久注视着地图上捕鱼儿海的位置,又看了看身旁目光澄澈、却已然能思虑深远的孙子,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
“好,好一个‘更大、更重之目标’,好一个‘行堂堂正正之师,显天命在我’。”

朱元璋走回御案后坐下,“大孙,你长大了,思虑渐深。此议甚好。既全了北伐之功,又全了为将者之名,更全了朝廷体统。至于那传国玺是否真在脱古思帖木儿手中”

他眼中寒光一闪:“在,固然是锦上添花。不在此战之后,北元既灭,天命何在,天下人亦心中有数。这份密谕,咱会亲自斟酌措辞,发往蓝玉军中。你嘛”

朱元璋看向朱雄英:“你既有此心,也可以你之名义,给你舅姥爷去一封信。不必明言玉玺之事,只以孙辈身份,贺其辽东之功,期其北伐再建殊勋,更提醒他,‘功成之日,勿忘谨言慎行,方是全始全终之道,方不负咱厚望,亦为后世子孙积福’。话不必说透,他若够聪明,自然能领会。若领会不到”

朱元璋没有说下去,但眼中的厉色已说明一切。

“孙儿明白,谢皇爷爷指点。”朱雄英深深一揖。

「有皇爷爷的密谕在前,自己的家信在后,一为国之重托,一为亲情叮嘱,双管齐下,只要舅老爷不是彻底昏了头,应当知道如何抉择。」

“嗯,去吧。信写好了,拿来给咱瞧瞧。”

朱元璋摆摆手,重新将目光投向了地图,似是要穿透那纸面,看到千里之外即将到来的金戈铁马,血流成河,以及那或许存在、代表天命的莹莹玉光。

朱雄英行礼退出,走到殿门口,似又想起什么,回身再次恭敬一礼:“皇爷爷,还有一事需禀报。方才东瀛徐增寿亦有密报抵达,言及与倭国南北两朝条约已成,且以汰换之火铳,换得劳役三万八千丁壮,并北朝现银百万两,银山开采不日即可全力进行。”

朱元璋目光仍在地图上,闻言只微微颔首,并未回头,声音平淡却透着深意:

“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