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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畠显能早已面无人色,若非随从搀扶,几乎站立不稳。
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:南朝那点可怜的兵力,在如此军威面前,恐怕连一个时辰都支撑不住。
细川满元的拳头在袖中紧握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,传来刺痛,才能让他保持一丝清醒。
他看到的不仅是武器的差距,更是整个战争形态的代差。
幕府引以为傲的武士刀、弓箭、铠甲,在这等火力面前,还有何用?
足利义满将军的雄才大略,在这样绝对的武力优势下,又能有多少腾挪空间?
徐辉祖将二位使者的反应尽收眼底,心中并无太多波澜,只有一种理所应当的平静。
他要的,就是这个效果。
在绝对的力量面前,任何心思、任何侥幸,都显得可笑而脆弱。
徐增寿站在兄长侧后方,看着两位使者那失魂落魄、强作镇定的模样,心中亦是畅快。
数月来与这些倭人周旋,费尽口舌,如今大哥一来,雷霆手段展示之下,一切便可水到渠成。
演武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,当最后一声炮响余音散尽,硝烟被海风吹散,陆上演练场,满地狼藉,海上漂浮着靶船碎片。
两位倭国使者,已然汗透重衣,心神俱疲。
重新回到设在高台上的席位,侍从奉上清茶压惊。
北畠显能和细川满元端着茶杯的手,都还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。
徐辉祖仿佛刚才只是观看了一场寻常的操练,神色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公式化的笑意:“些许粗陋把式,让二位使者见笑了。海上风大,二位受惊了。且饮杯热茶,稍事歇息。”
粗陋把式?
北畠显能和细川满元嘴角都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。
若这都是粗陋把式,那他们自家的军队,岂不是孩童嬉戏?
“魏国公过谦了。”
北畠显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,声音还有些发干,“上国军威,实乃天兵下凡,今日得见,方知何为雷霆之怒,何为不可力敌。外臣五体投地。”
他这话,倒有七八分是真心。
细川满元也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震撼与屈辱,沉声道:“大明兵甲之利,冠绝寰宇,今日一见,名不虚传。外臣佩服。”
他“佩服”二字,说得有些艰难。身为北朝重臣,幕府干将,亲见敌国如此恐怖武力,心情之复杂,难以言表。
“二位使者谬赞了。”徐辉祖摆摆手,似乎不愿多谈军演,话锋一转,“军演已毕,想必二位也乏了。不如,我们先办正事?”
他目光扫过二人,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我大明皇帝陛下,怀柔远人,德被四海。皇太孙殿下,亦心念邻邦和睦,商旅畅通。此前,我弟增寿与二位商谈租地、开矿、通商诸事,二位深明大义,慨然应允,我朝上下,深感欣慰。”
“为示郑重,免生后患,今日特请二位前来,便是要将此前诸项约定,形成正式国书条约,用印为凭,永以为好。不知二位意下如何?”
意下如何?
北畠显能与细川满元相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、苦涩,以及一丝如释重负。
见识了方才那毁天灭地般的武力,谁还敢有异议?谁还敢提条件?
所谓商谈,不过是在大明划定的框架内,尽量争取一点不那么难堪的细节罢了。
“一切但凭魏国公做主。”北畠显能率先躬身道。南朝势弱,本就更依赖明国支持以抗衡北朝,此时除了彻底倒向,别无选择。
细川满元沉默片刻,终究也是低头:“幕府亦愿与上国永结盟好,此前约定,自当遵从。只是具体条款,还需呈报将军殿下御览”
“这是自然。”徐辉祖打断他,语气温和,却带着不容商榷的决断,“条款细则,早已备好,皆依前议。贵使可先阅看,若无异议,今日便可签署用印。至于呈报贵国主上,乃使者分内之事。我想,足利将军雄才大略,自能明辨利害,不会因小失大。”
细川满元心中一凛,知道对方这是要趁热打铁,当场敲定,不留反复余地。
他看了一眼旁边似乎已完全放弃挣扎的北畠显能,又想起海面上那森然的炮口,最终,所有的不甘与算计,都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。
“是,外臣谨遵国公安排。”
徐增寿一挥手,文吏捧上早已拟好的正式条约文本。
条款洋洋洒洒数十条,核心无非几点:
大明租借石见国指定山地,用于开矿、设栈、驻军,租期九十九年;
石见银山由大明专营开采,南朝北朝不得干涉;
大明商贾在指定港口享有贸易特权,税率优惠;
大明有权在租借地及必要通道驻扎军队,保护自身利益;
涉及明人事务,由大明自行审理
北畠显能与细川满元逐条细看,越看心中越是发凉。
这几乎是将石见国乃至部分沿海权益,拱手让出。
然而,字字句句,又似乎“合乎情理”,有之前的口头协议为基础,更有那停泊在海湾的巨舰、陈列在岸边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