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温泉津外海。6腰看书网 嶵薪璋截埂新快
天公作美,碧空如洗,万里无云。
深邃的蓝色海面在初夏的阳光下,泛着细碎的的波光,一直延伸到远方。
然而,这平日的宁静,今日却被一种肃杀而威严的气息,彻底打破。
三十艘“靖”字级新式炮舰,以旗舰“伏波”号为中心,呈巨大的新月战阵,静静地锚泊在距离海岸约三里外的深水区。
漆黑的高大船身似是一头头匍匐在海上的巨兽,桅杆如林,帆樯虽未全张,但猎猎飘扬的日月旗,已足够宣示其存在。
那一排排整齐的炮窗尽数敞开,黑洞洞的炮口沉默地指向远方,阳光偶尔掠过精铁铸造的炮身,反射出冰冷的光泽。
岸边,新筑的观演台上,早已设好了席位。
主位自然是徐辉祖与徐增寿兄弟,左右下首,则分别是南朝与北朝派来的使者。
“二位,远来辛苦。”徐辉祖端坐主位,身姿挺拔如松,未着甲胄,只一身国公常服,但久经沙场、执掌重兵所带来的那种气势,却比任何华丽的甲胄都更有压迫感。
他声音平稳,听不出太多情绪。
“今日天朗气清,正宜操演。我大明水师来此已有时日,将士们久疏战阵,借此机会略作演练,亦请二位使者观览指正。待演武毕,再行商谈签约之事不迟。”
南朝北畠显能连忙躬身,语气恭敬:“能得魏国公邀请,观瞻上国舟师雄姿,实乃外臣荣幸。国公一战平定高丽水师,威震东海,外臣早已仰慕万分,今日得见,足慰平生。”
北朝细川满元的礼节同样无可挑剔,只是目光在掠过海面上那支庞大舰队时,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,言辞亦是恭敬:“魏国公威名,如雷贯耳。今日能亲见大明水师风采,实是三生有幸。外臣拭目以待。”
寒暄已毕,徐辉祖不再多言,只对身旁侍立的传令亲兵微微抬手。
“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”
三声沉闷而极具穿透力的战鼓声,自“伏波”号上响起,随即被各舰鼓号应和,声震海天。
演武,正式开始。
首先进行的是舰队机动演练。
令旗挥动,号角长鸣。
只见那三十艘庞然大物,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操控,开始缓缓移动。
起锚,升帆,转舵动作整齐划一,流畅得令人心悸。
尤其让两位倭国使者瞳孔收缩的是,这些巨舰在转向、变速时所展现出的灵活性与速度,远超他们的想象。
“如此巨舰,竟能如此迅捷”北畠显能扶着栏杆,喃喃自语。
他南朝也有水军,但多是些关船、小早船,与眼前这如山岳般的巨舰相比,简直是孩童的玩具。
即便北朝幕府赖以控制濑户内海、威慑西国的那些大型安宅船,在体型、速度与那股凛然不可犯的威势上,也远远不及。
细川满元的脸色更为凝重。
他兄长掌管部分幕府水军,他深知水战之要在于船坚炮利,更在于操控之精。
明军战舰这如臂使指的协调性与机动性,背后代表的是何等严密的组织、何等精良的训练、何等高效的指挥?这绝非一朝一夕可成。
接着,是登舰观览。
在数艘小艇的护送下,两位使者及其少量随从,被邀请登上了旗舰“伏波”号。
踏上那宽阔坚实得超乎想象的甲板,触摸着冰冷厚重的船舷与桅杆,近距离看到那些擦拭得锃亮、粗大得惊人的炮身,以及甲板上肃立如松、目不斜视的明军水兵,那种身临其境的冲击力,比远远观望要强烈十倍不止。
北畠显能感到自己的小腿有些发软,并非恐惧,而是一种面对超越时代的磅礴力量时,本能产生的渺小与无力。
细川满元则强作镇定,仔细观察着船体结构、炮位布置、水兵装备,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。
这已不是“强”,这是“代差”,是截然不同层次的武力。
重头戏很快到来。
舰队重新列阵,进入炮击演练阶段。
“目标,前方标靶船队,距离三里,一轮齐射!”
随着“伏波”号上令旗挥下,各舰炮长嘶吼着重复命令。
下一刻,仿佛地裂天崩!
“轰轰轰轰轰——!!!”
三十艘战舰,单侧舷炮次第怒吼,喷吐出长达数尺的炽热焰光,浓密的硝烟瞬间将半边舰队笼罩!
雷鸣般的巨响连绵成片,猛烈撞击着每个人的耳膜与胸腔,观演台似乎都在微微震颤!
炮弹撕裂空气的凄厉尖啸声,接连响起,无数黑点划破长空,拖着淡淡的烟迹,以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速度,扑向三里外海面上预设的十几艘废旧小船靶标。
几乎没有时间差,远处海面猛地炸开一片冲天水柱!
木屑横飞,破帆乱舞!
至少有七八艘靶船在第一时间就被直接命中、撕碎,其余未被直接命中的,也被炮弹激起的巨浪掀得东倒西歪,或是被纷飞的木片击中,千疮百孔。
“这这”北畠显能脸色煞白,死死抓住栏杆,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