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朝已得,若再予北朝,恐有失偏颇,惹人非议。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如何?大人但说无妨!”细川满元如同抓住救命稻草,连忙追问。
徐增寿沉吟片刻,似乎经过了艰难的心理斗争,才压低声音继续道:“除非……北朝能拿出些让殿下也觉‘物有所值’,且能堵住悠悠众口的东西。”
“譬如……某些特殊之地的专营、开采之权,既可显北朝诚意,又可为我大明商贾谋些实利,如此,本官方可在殿下面前开口,言明此乃‘互利之举’,非偏袒北朝也。”
细川满元心中一动,根据安插在北畠显能身边细作回禀的消息,立刻想到昨日北畠显能来时,其似乎也索要了一片土地的“专营之权”,莫非……
他小心翼翼地问:“不知大人所指,是何处?”
徐增寿蘸了茶水,在案上划了几道,看似随意地圈出一片区域,正是石见国腹地,那片看似贫瘠的山林地带,其中核心,便是已初步探明矿脉最富集的区域。
“此地,山多地瘠,人烟稀少。然我大明有商贾,颇好山林之利,尤喜勘探些奇石矿藏。若北朝能允我商行,租借此地方圆五十里之地,专事勘探、开采、经营,时限嘛……暂定九十九年。”
“期间,北朝不得干涉,此地一应产出、人事,皆归我商行自理。租金嘛,自然好说。若北朝应允此事,本官便可据此为由,向殿下进言,陈说北朝恭顺,当援之以利,以示天朝恩泽普惠。或许……殿下会考虑,匀出部分军械,相助北朝,亦未可知。”
细川满元听着,心头疑云更甚。
又是租地?又是勘探开采?向南朝要了沿海三十里,北朝就要腹地五十里?还九十九年?大明上国,就对这些偏僻山林如此感兴趣?
他不由得想起之前隐约听闻的,关于大明商行之人在石见、出云一带活动频繁的传闻。
一个荒谬却又让他不寒而栗的念头再次闪过:难道此地真有惊天财富,而南朝北朝皆被蒙在鼓里,大明却已先知?
但眼下,高丽水师覆灭的阴影和大明兵锋的威慑,以及南朝获得军援的压力,让他无暇深究。
一片贫瘠山地五十年的专营权,换取可能扭转战局、乃至决定东瀛归属的火铳援助,以及与大明这位实权人物的“友谊”……
这笔账,似乎并不难算。
足利将军的嘱咐犹在耳边:只要不甚动摇国本,皆可应允。
一片山地而已,与天下孰重?
细川满元仅仅犹豫了数息,便猛地一咬牙,斩钉截铁道:“可!只要大人能促成火铳之事,莫说五十里,便是百里,只要不涉及城池、神社、要害之地,我北朝亦愿租与上国商行经营!一切条款,皆可依大人之意拟定!只求火铳能早日交付!”
他答应得如此痛快,反倒让徐增寿心中暗自冷笑。
果然,在绝对的力量威慑和现实利益面前,所谓的“国土”与“主权”,脆弱得不堪一击。
“细川大人果然爽快!”
徐增寿抚掌一笑,随即又面露难色,“只是此事,终究需殿下钦定。本官虽蒙殿下信重,却也不敢打包票。这样,大人且先回去,本官即刻便修书一封,以六百里加急,呈送殿下,详陈北朝恭顺之心并此番诚意。”
“想来殿下闻之,必能体察北朝拳拳之心。至于火铳具体数量、交付方式,且待殿下回示,如何?”
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,既给了希望,又没给准信,将一切推给了“皇太孙殿下”裁决,自己只扮演一个尽心尽力的“中间人”。
细川满元虽有些失望不能立刻得到承诺,但也觉在情理之中。
毕竟涉及军械,非同小可。徐增寿肯立刻修书,已是难得的态度。
他连忙起身,再次深施一礼:“如此,有劳徐大人费心!大人恩德,我北朝上下,没齿难忘!”
他顿了顿,脸上堆起更诚挚,甚至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,“此外,在下还有一不情之请,万望大人转呈殿下。”
“哦?大人请讲。”
“若得天朝相助,我北朝得以戡平南朝,一统东瀛。我主足利义满将军,渴慕天朝风华,愿永世臣服,奉大明正朔。届时……可否恳请皇太孙殿下禀明大明皇帝陛下,赐予我主‘东瀛国王’封号,以正名分,以安民心?”
细川满元说着,紧紧注视着徐增寿的表情,补充道,“若得成全,我主定当岁岁来朝,贡礼从丰。大人居中斡旋之功,我主与在下,亦绝不敢忘!”
说着,他拍了拍手。
门外随从应声而入,这次抬进来的不是礼盒,而是五个沉甸甸的大箱子。
箱子打开,珠光宝气,耀人眼目。
两箱是码放整齐、成色极佳的白银元宝;一箱是各色宝石、珊瑚、珍珠、玳瑁等海中珍奇;一箱是东瀛特色的名刀、折扇、漆器等精美器物;而最后一箱,赫然是满满一箱黄澄澄的金锭!
饶是徐增寿出身豪门,见惯富贵,也被这北朝为了火铳和名分下的大手笔震了一下。
看来,高丽水师的覆灭,给他们的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