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说道:“凉国公说笑了。此番犒赏三军,所用皆为逆产,账目清晰,用途正当,有何不可对人言?”
“至于高丽王购产之银,乃是两国正常商贸,弥补战争损耗,充实高丽王室,亦是安定地方之策,于国于民皆有利。徐某,亦是此番决议之人,岂有自曝其短之理?”
他顿了顿,看向蓝玉,目光澄澈:“徐某只知,此番东征,凉国公运筹帷幄,将士用命,方有大胜。稳定军心,抚恤将士,乃为将之本分。其余诸事,但求无愧于心,无愧于朝廷,便是矣。”
蓝玉听罢,盯着徐辉祖看了片刻,忽然哈哈大笑起来,用力拍了拍徐辉祖的肩膀:“好!好一个‘无愧于心,无愧于朝廷’!魏国公,你是这个!”
他翘了翘大拇指,“咱就喜欢跟你这样的明白人共事!痛快!”
徐辉祖也被他拍得身子晃了晃,脸上笑意更深了些,只是那笑容背后,是对蓝玉这般粗豪下暗藏的精明,更深的了然。
两人相视而笑,帐内烛火跳动,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帐壁上,一时竟有几分难得、属于同盟者的融洽。
只是这融洽之下,有多少是利益捆绑的默契,有多少是政治权衡的共识,又有多少是真正的相知,便只有他们自己心中清楚了。
帐外,夜色更深。
汉城在忐忑中沉睡,明军大营因即将到手的赏银而躁动,而高丽王宫里,即将重掌实权的高丽王王禑,正在为如何凑齐那笔“天价”购产银两,以及如何从李成桂旧部身上榨出更多油水,而兴奋又焦灼地谋划着。
征服者的规则已然铺开,而被征服者的命运,也在这一笔笔冰冷的交易与顺水人情中,悄然改变着走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