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慑于李成桂平日积威和其亲信督战队的刀剑,无人敢出声,更无人敢动。
高台之上,徐辉祖将城头李成桂的暴怒和王禑的狼狈尽收眼底,嘴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,微微摇头,低声道:“困兽犹斗,自绝于天下。此举,更寒了守军之心。”
蓝玉则是一直冷冷地盯着城头李成桂的身影,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。王禑被吓退,他眉头都没皱一下,仿佛那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插曲。
听到徐辉祖的话,他嗤笑一声,声音不大,却带着金铁交鸣般的寒意:“冥顽不灵,不见棺材不掉泪。也好,省得日后麻烦。”
他不再看城头,缓缓举起了右手。
整个明军大阵,瞬间安静下来,连风声都似乎在这一瞬间凝固了。
所有将士的目光,都聚焦在那只高举的右手上。
蓝玉的手,猛地向下一挥!
“开炮!”
“开炮——!!!”
传令兵嘶声怒吼,令旗狠狠劈落!
下一瞬——
“轰!!!!!!”
天地间似乎只剩下一种声音!
三百余门陆战火炮,在同一时间喷吐出炽烈的火焰,伴随浓密的白烟!
三十艘江面上新式战船上的舰炮也随之怒吼!
无数沉重的实心铁弹,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尖啸,划破长空,如同死神的镰刀,狠狠砸向汉城的城墙、城门、城楼!
轰!轰!轰!轰!轰!
地动山摇!烟尘冲天!
汉城那被高丽人视为固若金汤的厚重城墙,在洪武一式火炮,特别是那些重型攻城炮的轰击下,如同被巨锤不断砸击的泥塑!
砖石崩裂,夯土飞扬!
一段段城墙、箭楼在爆炸的火光和烟尘中坍塌、粉碎!
城门只承受了一轮轰击,便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,厚重的包铁木门扭曲、破裂,最终轰然向内倒塌!
炮弹并不局限于城墙。不少炮弹越过城墙,落入城内,引发了连绵的爆炸。
更可怕的是舰炮发射的开花弹,它们在城头或城内空爆,洒下致命的霰弹和破片,收割着生命。
半个时辰!整整半个时辰!
炮击几乎没有丝毫停歇!
明军的炮手训练有素,装填、瞄准、发射,动作迅捷而精准。
汉城北面、西面临江的城墙,在这前所未有、持续而猛烈的金属风暴洗礼下,早已面目全非。
多处城墙被轰开巨大的缺口,守军死伤惨重,残肢断臂与破碎的砖石混杂在一起,血流成河。
侥幸未死的守军,也被这毁天灭地的威力震得肝胆俱裂,蜷缩在残垣断壁后瑟瑟发抖,士气彻底崩溃。
炮声停歇了。
弥漫的硝烟和尘土缓缓飘散,露出汉城凄惨的模样。
原本巍峨的城墙千疮百孔,多处坍塌,城门洞开。
城头上,再也看不到密集的守军旗帜,只有零星的火焰在燃烧,以及垂死者的哀嚎随风传来。
明军阵中,燧发枪部队的士兵们开始检查武器,装填弹药。
骑兵们安抚着有些焦躁的战马。
步兵方阵开始缓缓向前移动,准备从缺口入城。
然而,就在蓝玉准备下令总攻的时刻——
汉城那残破不堪的正门门楼废墟上,一面白旗,颤颤巍巍地举了起来。
紧接着,更多的白旗在各个残存的垛口、缺口处伸出,无力地摇晃着。
城门那巨大的缺口处,出现了一群人。
李成桂被五花大绑,由几名身着高级将领盔甲、神色惶恐的人押着,踉踉跄跄地走了出来。
他身上的金甲沾满尘土,头盔不知去向,发髻散乱,脸上还有血污和淤青,显然在被擒拿时经历了搏斗。
他双目赤红,死死瞪着明军方向,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,却因为被布条塞住嘴,只能徒劳地挣扎。
押着他的,是以崔仁师、曹敏修为首的一干高级将领。
他们人人脸色灰败,手中捧着兵器、印信,在走出废墟后,便朝着明军大阵方向,跪倒了一片。
“罪将等,擒拿逆贼李成桂,献于天朝王师!汉城……汉城愿降!恳请天朝大将军,饶恕满城军民性命!”崔仁师的声音嘶哑颤抖,远远传来。
明军阵前,一片寂静。
随即,不知是谁带头,欢呼声如同海啸般爆发开来,席卷了整个军阵!
士兵们挥舞着手中的兵器,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。
胜利来得比预想的还要轻松,更重要的是,避免了惨烈的攻城巷战,可以少死许多同袍。
高台之上,徐辉祖轻轻舒了一口气,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,对蓝玉道:“凉国公,看来这汉城,终究是识时务的。”
蓝玉脸上却没什么喜色,反而哼了一声,盯着远处被捆成粽子、兀自挣扎不休的李成桂,眼神冰冷:“倒是便宜这厮了,没能亲手砍下他的狗头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转厉,“不过,降了也好。传令,前锋入城,控制四门、府库、官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