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有了三分满意。
他咧嘴笑道:“好!是个有胆色的。老陈,有个玩命的差事交给你,敢不敢接?”
陈元亮面色不变,躬身道:“为国效命,标下万死不辞。”
“好!”蓝玉一拍大腿,“让你带两个人,进城去,给高丽王和李成桂那老小子,递个话,捎个信。话是陛下的圣旨,信嘛……”他看向徐辉祖。
徐辉祖接过话头,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
“陈通事,此行事关重大。你需面见高丽王,宣示天威,陈明利害。告诉他们,陛下仁德,只惩首恶李成桂及其党羽,余者不究。若高丽王能幡然悔悟,缚献李成桂,去僭号,上表请罪称臣,则天兵可退,两国可重修旧好。若其执迷不悟……”
徐辉祖顿了一下,目光如刀:“城破之日,玉石俱焚。期限,只给他们半天。”
陈元亮静静听着,待徐辉祖说完,方拱手沉声道:“标下明白。宣谕天威,陈说利害,限期半日,静观其变。”
“正是此理。”徐辉祖微微点头,语气稍缓,“此去凶险,李成桂或困兽犹斗,高丽朝堂局势不明。你安危为重,言辞需刚柔并济,既不失我天朝使节气度,亦不必徒逞口舌之快,激怒彼辈。见机行事,平安归来。”
蓝玉则大步上前,用力拍了拍陈元亮有些单薄的肩膀,朗声道:“听见没?徐小子让你机灵点。不过你也别太怂,记着,你背后是咱们十二万大明儿郎,是江面上架着大炮的战船!他李成桂但凡还有点脑子,就不敢动你一根汗毛!胆子大点,天塌不下来,有老子和魏国公给你顶着!”
陈元亮被蓝玉拍得身子一晃,但站得笔直,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与坚定,再次深深一揖:“标下谨记二位国公爷教诲!定不辱使命!”
“好!”蓝玉转身,对帐外喝道,“取节杖来!再选两名最精悍的百户,给陈通事当护卫!”
徐辉祖亦对亲兵吩咐:“去我帐中,取我那一对御赐的玉璧来,赐予陈通事,以为信物凭恃。”
不多时,一根代表着大明使节身份的鎏金节杖,和一对温润剔透的羊脂玉璧被送了上来。
陈元亮郑重接过,系好节杖,将玉璧小心收入怀中,再次行礼,然后毅然转身,带着两名被挑选出来、浑身肃杀之气的百户,大步向帐外走去。
帐帘掀起又落下,他的身影消失在午后有些刺眼的阳光中。
蓝玉目送他离开,收敛了笑容,对徐辉祖道:“这小子,是个人物。”
徐辉祖望着帐帘方向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目光深远:“但愿高丽朝中,还有明白人。”
“好!”蓝玉拍板,“就这么定!让使臣去传话,咱们这边也动起来!传令各营,检查军械,尤其是火炮、火药、云梯、楯车,给老子擦亮了,备足了!让儿郎们吃饱喝足,养足精神!”
他走到大帐门口,掀开帐帘,望着南方远处那座城池轮廓,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:
“李成桂,老子倒要看看,你这‘高丽猛虎’,这次是选择自己把脑袋伸过来,还是等老子带兵进去,亲手给你剁下来!”
帐内,徐辉祖也已起身,对传令兵吩咐:“去请水师的陈都督过来议事。另外,让炮营主将也来一趟,汉江口的舰炮射程、弹着点,需再精细测算,尤其是对准那几个城门楼子和疑似粮仓、武库的位置。”
命令一道道传出,平静了数日的明军大营,如同缓缓上紧发条的战争机器,开始发出低沉而危险的轰鸣。
先礼的使者即将派出,后兵的铁拳也已然攥紧。
汉城的命运,高丽的国运,将在接下来的半日内,被彻底决定。
是战,是和?
是李成桂的人头落地,还是汉城化为焦土?
答案,就在那滚滚汉江之畔,在那即将敲响的城门之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