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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标也露出笑容:“辉祖此次表现,确是可圈可点,不堕中山王威名。有他二人搭档,一刚一柔,一急一稳,高丽之事,当可圆满。”
父子二人继续就着地图与奏本,细细推演高丽局势、后续谈判可能的条款,赔款、开埠、派驻官员、限制军备等,以及如何借此机会进一步渗透、掌控高丽朝政。
不一会,殿外传来宦官清越的通报声:
“太孙殿下觐见——”
朱元璋与朱标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轻松与期待。这场大捷,最大的谋划者与推动者,来了。
朱雄英步入乾清宫,步伐稳健,气度沉凝。
他今日穿着一身石青色常服,腰束玉带,更衬得面如冠玉,眸若晨星。
朱雄英先向朱元璋行了礼:“孙儿参见皇爷爷。”又转向朱标:“儿臣参见父王。”
“起来吧,快过来。”朱元璋脸上难得的露出了真切的笑意,甚至带着几分炫耀似的,指了指御案上那两份摊开的奏本,“瞧瞧,你舅姥爷和徐家小子,给你送来的大礼!”
朱标也微笑着对儿子点头,目光温和。
朱雄英依言上前,先快速扫了一眼父皇和皇爷爷的神色,心中稍定,这才双手捧起奏本,细细浏览起来。
他阅读速度很快,但神情专注,眉宇间随着奏报内容而微微变化。
看到徐辉祖巧取义州、陈兵江口时,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赞许。
看到水陆大军最终在鸭绿江口完成合围,猛哥帖木儿被徐辉祖亲擒时,他握着奏本边缘的手指微微收紧,心中一块大石轰然落地。
「成了!猛哥帖木儿被擒,建州女真主力覆灭于鸭绿江口!」
「历史在这里,彻底拐了一个大弯!那场“七大恨”,那支后来肆虐神州、让汉家衣冠沦丧的铁骑,他们的源头,就在此刻,被大明王师,被蓝玉、徐辉祖,扼杀在了摇篮之中!」
「从此,东北边患,彻底解决未来大患,算是了却了一块心病!」
看到蓝玉与徐辉祖合兵,挟大胜之威,直逼高丽王京汉城时,他先是一怔,随即恍然,继而涌起一股激赏。
「好个蓝玉!好个徐辉祖!不愧是一代名将!」
「这份敏锐和魄力!攻入高丽,陈兵汉江……」
「这已非单纯追剿残敌,而是真正的战略威慑!」
「李成桂……你这首鼠两端的老狐狸,这次看你如何应对!」
他快速看完,将奏本轻轻放回御案,后退一步,躬身行礼,声音清朗,充满振奋:
“孙儿恭贺皇爷爷,恭贺父王!凉国公、魏国公不负圣望,犁庭扫穴,一举荡平建州女真,更扬威域外,慑服不臣!此乃皇爷爷天威浩荡,父王运筹帷幄,将士用命之功!大明之幸,江山之福!”
朱元璋听着孙子这番话,看着他眼中那毫不作伪的振奋与崇敬,心中更是畅快。
尤其,他“听”到了孙子心中那关于“彻底解决未来大患”、“扼杀源头”的激动心声,更是老怀大慰。
这证明,他力排众议支持的这次远征,打对了!不仅解决了眼前的边患,更替子孙后代,剪除了一个巨大的隐患!
他负手而立的身影,在巨大的地图前似乎又挺拔了几分,那是一个开国者,终于在为子孙计的长卷上,有力抹去了最危险的一笔浓墨,卸下了一副传承的重担。
“嗯,蓝玉和徐辉祖,此番确实打得漂亮。”
朱元璋捻着短须,缓缓坐回御座,目光依旧锐利,扫视着地图,“大孙,你也觉得,他们顺势进逼高丽,是对的?”
朱雄英毫不犹豫地回答:“回皇爷爷,孙儿以为,此乃最佳应对!高丽李成桂,包藏祸心,纵兵袭我王师,若不加以严惩,日后周边藩属有样学样,我大明威信何存?”
“今我王师新破强敌,士气如虹,水陆精锐皆在,正是挟大胜之威,迫使其臣服纳贡、签订城下之盟的绝佳时机!凉国公他们临机决断,正是体现了‘将在外,君命有所不受’的为将之道,一切以战局、以国朝大利为重!”
他顿了顿,语气更为坚定:“况且,高丽地处要冲,北接辽东,东望倭国,南窥中原。若能借此机会,使其彻底臣服,削弱李成桂之势,乃至……扶持亲我大明之势力,则东北边陲可安,海疆亦多一屏障。此战,胜可不止在斩将夺旗,更在谋国安邦!”
朱元璋听着,眼中赞赏之色愈浓。
朱标也微微颔首,对儿子的见识感到欣慰。
“说得好!谋国安邦!”
朱元璋一拍御案,声音铿锵,“咱要的就是这个!打,就要打出几十年的太平!打出周边藩属的敬畏!李成桂想火中取栗,咱就把他伸出来的爪子剁了,还要让他把吃进去的,连本带利吐出来!”
他先看向孙子,又看向儿子,最后目光落回那两份奏报上,决然道:“既然前线将士已抓住战机,朝廷的旨意也已明确发出——‘惩其首恶,臣服可赦’。那咱在后方,就不能拖后腿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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