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冲在最前的女真勇士如被无形的重锤击中,身上爆开团团血雾,成片倒下。
六发速射的恐怖火力,在近距离形成了无法逾越的死亡弹幕。
女真人悍不畏死,前仆后继,但根本无法靠近明军三十步内。
铅弹穿透皮甲,撕裂血肉,带走了生命最后的温度。
三轮齐射后,猛哥帖木儿身边还能站立的亲卫已不足百人。
而明军亲兵营已抽出腰刀,结成紧密阵型,踏步上前。
“猛哥帖木儿!纳命来!”徐辉祖身先士卒,一剑劈翻一个拦路的女真士兵,直取被亲卫团团护住的猛哥帖木儿。
猛哥帖木儿双目赤红,他认出了徐辉祖的甲胄和旗帜,知道这是明朝另一路统帅。
绝望和疯狂涌上心头,他挥舞着一柄沉重的狼牙棒,嚎叫着迎向徐辉祖:“明狗!一起死吧!”
徐辉祖不闪不避,侧身让过狼牙棒沉重的一击,手中长剑如毒蛇吐信,精准地刺向猛哥帖木儿肋下。
猛哥帖木儿奋力扭身,狼牙棒横扫,试图逼退徐辉祖。
但徐辉祖身为魏国公,将门虎子,武艺精湛,步伐灵动,剑光如雪,招招不离猛哥帖木儿要害。
与此同时,明军亲兵营也与剩余的女真亲卫绞杀在一起。
左轮短铳在近战中再次发威,配合腰刀,杀得女真人节节败退。
另一边,神机营的燧发枪持续不断地轰击着渡江的人群,野战炮也调转炮口,轰击女真人群中任何试图集结反抗的角落。
江面上,陈瑄指挥的舰船也加入了炮击,炮弹落入江中和滩涂,进一步加剧了女真人的混乱和伤亡。
整个鸭绿江口,已成修罗地狱。
女真人上天无路,入地无门,在明军水陆夹击、前后围堵之下,成批成批地倒下,鲜血染红了江水,尸体堵塞了河道。
猛哥帖木儿与徐辉祖激战二十余合,已然力怯。
他本就疲惫不堪,又心忧部族,如何是养精蓄锐、挟大胜之威的徐辉祖对手?
一个不慎,被徐辉祖一剑划破手臂,狼牙棒险些脱手。
“保护首领!”几名死忠亲卫拼死扑上,缠住徐辉祖。
猛哥帖木儿趁机后退,环顾四周,只见族人尸横遍野,江水尽赤,对岸山崖上明军旗帜招展,身后追兵已至,蓝玉的帅旗清晰可见。
水面上,巨大的明军战舰如同浮动的城堡,喷吐着火焰和死亡。
完了,全完了。
建州女真,完了。
一股悲愤和绝望涌上心头,猛哥帖木儿猛地拔出腰间匕首,不是刺向敌人,而是狠狠扎向自己的心口!
“想死?没那么容易!”
徐辉祖眼疾手快,荡开围攻的亲卫,一脚踢飞猛哥帖木儿手中的匕首,手中剑光一闪,挑断了他右脚的脚筋。
猛哥帖木儿惨嚎一声,单膝跪地。
几名明军亲兵营士兵一拥而上,将其死死按住,捆缚起来。
“首领被擒了!”
“猛哥帖木儿被抓住了!”
这消息如同最后的丧钟,击溃了女真人残存的一丝抵抗意志。
还在战斗的女真战士纷纷丢下武器,跪地投降。
江中和滩涂上的老弱妇孺,更是哭声震天,茫然无措。
战斗,渐渐平息。只有零星的追杀和收降还在继续。
夕阳西下,将鸭绿江染成一片凄艳的血红。
江面上漂浮着密密麻麻的尸体和杂物,江水为之滞涩。
滩涂上,跪满了黑压压的俘虏,大多面如死灰。
明军士兵正在打扫战场,收缴兵器,清点首级和俘虏。
徐辉祖提着染血的长剑,走到被捆成粽子、丢在地上的猛哥帖木儿面前。
这位曾经叱咤辽东、让大明边军头疼不已的女真枭雄,此刻披头散发,满脸血污,眼神空洞地望着血色天空,一言不发。
“押下去,好生看管,别让他死了。”
徐辉祖对亲兵吩咐,“这可是献给陛下和太子殿下的大礼。”
不一会。蓝玉便到了。
“末将徐辉祖,见过凉国公!”徐辉祖对蓝玉抱拳行礼。
蓝玉看着眼前这个英气勃发、甲胄染血的年轻国公,又看了看江边惨烈的战场和远处海面上那如山的舰影,眼中闪过一丝激赏,哈哈大笑,用力拍了拍徐辉祖的肩膀。
“好!打得好!魏国公,这一仗,漂亮!水陆夹击,瓮中捉鳖,猛哥帖木儿这老狐狸,到底没逃出你我手心!”
徐辉祖谦逊道:“全赖凉国公神速追击,将其赶至江边,末将方能侥幸建功。高丽水师已破,李成桂丧胆,义州已下。如今猛哥帖木儿就擒,建州女真主力尽灭,辽东大局已定。不知凉国公接下来有何打算?”
蓝玉收住笑容,目光投向江南岸的高丽土地,眼中寒光闪烁:“殿下有令,‘犁庭扫穴,永绝后患’。女真之事已了,但高丽……李成桂首鼠两端,其水师竟敢袭击天朝舰队,此事,岂能轻易揭过?”
徐辉祖心领神会:“末将已占领义州,高丽守军不战而降。我舰队封锁海面,陆军可随时登陆。凉国公之意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