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2章 沧溟烈焰慑东藩 新舰横江破虏胆(4 / 4)

。硝烟在海风中缓缓飘散。

明军舰队重新集结,除了少数船只被火箭或撞击造成轻微损伤,人员仅有数十伤亡,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

徐辉祖站在“伏波”号船头,望着这片修罗场般的海域,脸上并无多少喜色,只有冰冷的肃杀。

这一战,与其说是战斗,不如说是屠杀。

高丽水师的战术、装备、训练,与经过朱雄英倾力打造、超越时代的大明新式舰队相比,差距如同天堑。

“国公,是否打捞俘虏?救治落水者?”陈瑄上前请示。

徐辉祖沉默了片刻,缓缓摇头,声音在海风中清晰而冷酷:“不必。发信号,让后面跟着的辎重船打扫战场,有价值的俘虏、缴获的完整船只,带回去。其余……留给海里的鱼虾。”
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派快船,靠近海岸,用箭射一封书信上岸。就写:‘大明魏国公徐辉祖,奉旨巡海,剿灭海盗,误伤高丽船只,深感歉意。然高丽水师无端攻击天朝舰队,形同叛逆。限高丽主事者三日之内,至我军前请罪,并解释为何纵容水师扮作海盗,袭扰天朝。逾期不至,或言辞不实,本帅当亲提王师,登陆问罪!’”

陈瑄眼睛一亮:“国公妙计!如此一来,主动权尽在我手!”

徐辉祖不置可否,望向北方的辽东方向,眼神深邃。

殿下要的是牵制,是震慑。如今,高丽水师主力尽丧,李成桂胆寒,牵制的目的已经超额完成。甚至,可以更进一步……

这时,一艘来自辽东方向的通讯快船,冲破渐渐平息的战场,靠上了“伏波”号。

“报!魏国公!辽东凉国公紧急军报!”

徐辉祖接过密封的竹筒,验看火漆无误后,用力掰开,取出里面的信笺。

快速浏览一遍,徐辉祖的眉头先是微皱,随即舒展开来,眼中精光爆射。

信是蓝玉亲笔,言简意赅:“建州右卫已平,阿哈出授首。猛哥帖木儿率残部约三万东窜,正被我部追击,其部溃散,主力约两万,正逃向鸭绿江下游入海口方向,似欲寻船出海或沿海南遁。我部衔尾急追,然山林阻隔,恐其一部漏网遁入高丽境内。请魏国公留意海面,并相机策应。”

“猛哥帖木儿……鸭绿江入海口……”徐辉祖喃喃自语,手指在地图上划过。

他的目光,从代表高丽水师残骸的海域,移向了北方那漫长的海岸线,最终落在了鸭绿江口的位置。

一个大胆的计划,瞬间在他脑中成型。

殿下说过:“一旦决定要打,便不可存半分仁慈犹豫!须以雷霆之势,集中所有火力,攻其要害,一次就要把他们打怕!打服!”

如今,高丽水师已残,李成桂新败,国内必定震动恐慌。

猛哥帖木儿残部惶惶如丧家之犬,正撞向鸭绿江口。而蓝玉大军就在其后。

如此良机……

徐辉祖猛地抬头,看向陈瑄,也看向围拢过来的其他将领,声音铿锵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:

“传令全军!不必返航补给!”

“舰队转向,沿海岸线北上,直趋鸭绿江口!”

“高丽水师扮作海盗,袭扰天朝,其陆上必有同党接应。本帅怀疑,逃窜的建州女真残部,或与高丽叛逆有所勾结!”

“我大明王师,奉旨巡海,剿灭海盗,追索叛逆,顺道登陆高丽,清剿残敌,并问罪高丽纵容之过,有何不可?”

他目光扫过众将,看到的是激动、是战意、是毫不掩饰的狂热。

经此一战,他们对舰队的信心,对火器的信心,已臻顶点。

“命令各舰,补充弹药,救治伤员,检修船只。明日辰时,扬帆北上!”

“我们要在鸭绿江口,给猛哥帖木儿最后一击。也要让高丽上下都看清楚——”

徐辉祖握紧了剑柄,望向北方海岸,那里是高丽的土地,也是殿下蓝图中的一环:

“大明炮舰所至,即为王土!犯大明者,虽远必诛!”

“遵令!”众将轰然应诺,声震海天。

很快,命令下达。

三十艘伤痕轻微、杀气犹存的巨舰,调整帆索,在夕阳的余晖中,划开殷红的海面,向着鸭绿江口,向着新的战场,破浪前行。

徐辉祖也立刻修书一封,将高丽海战结果、自己分析判断以及北上鸭绿江口的计划,详细写明,用快船送往辽东蓝玉处。

接下来,将不再是单纯的海上牵制。

而是海陆并进,犁庭扫穴,直捣黄龙!

高丽西海的血色黄昏,预示着另一场更大的风暴,即将在鸭绿江口,在辽东与高丽的边境,轰然降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