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恐非良策啊!不如再遣使……”
“再遣使?”
李成桂冷冷打断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,“明人傲慢,已至极点!我屡次示好,皆石沉大海。其舰队横亘于此,名为巡海,实为威慑!我若退让,国中那些反对势力会如何看我?北元的使者又会如何想?今日退一步,明日明军就可能登上我海岸!”
他握紧了腰间的刀柄,骨节发白。
他李成桂能走到今天,靠的便是军功和果决。
明朝的态度暧昧不明,朱元璋至今未正式册封他为高丽国王,已让他如鲠在喉。
如今徐辉祖舰队赖着不走,更被他视为巨大的羞辱和威胁。
他需要一场胜利,哪怕只是击退明朝舰队,也能极大巩固他的权威,震慑国内反对派,同时向明朝和北元展示高丽的实力,争取更有利的地位。
“传令全军!”李成桂声音斩钉截铁,“列雁行阵,正面迎敌!弓箭手预备,拍杆、钩索准备!靠近后,不惜代价,给我跳上去!夺下明军旗舰者,赏万金,封万户!”
高丽水师鼓号齐鸣,百余艘战船开始调整阵型,如同巨大的海鸟展开双翼,向着明军舰队扑来。
船桨划动,喊杀声隐隐传来,气势倒也惊人。
“伏波”号上,徐辉祖放下单筒望远镜,脸上没有任何意外,只有冰冷的嘲讽。
“雁行阵?想包抄我?还是老一套。”他看向陈瑄,“陈都督,依你之见,高丽船队如何?”
陈瑄是水师宿将,观察片刻,禀道:“国公,高丽船大而钝,倚仗人多船众,惯用接舷战。其弓箭射程不过百步,拍杆、火罐威力有限。观其阵型,中军厚实,两翼欲张,是想仗着船多,将我舰队围住,然后一拥而上。”
徐辉祖点头:“既如此,便让他们尝尝,什么叫差距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声音陡然拔高,清晰传遍甲板:“传令!各舰保持单纵阵,右舷对敌!目标,敌中军旗舰及最大楼船!进入三里,校准火炮!进入二里,舷侧齐射!”
“命令神机营,敌进百步,自由射击,专打其帆索、弓手!”
“跳帮队准备,但无我号令,不许接舷!以火器御敌于外!”
命令迅速传达。
三十艘“靖海级”战舰缓缓转向,将修长的右舷对准了扑来的高丽船队。
侧舷炮窗全部打开,黑洞洞的炮口指向敌舰。
甲板上,火铳手们冷静地检查枪械,将纸壳弹咬在嘴边。
跳帮队的锐士们,则纷纷抽出了腰间的左轮短铳,眼神炽热——他们早就想试试这新式火器的威力了!
高丽船队越来越近,已能看清船上高丽士兵狰狞的面孔。
五里……四里……三里!
“目标敌旗舰!测算距离!装填开花弹!”各舰炮长嘶声下令。
炮手们迅速动作,用铳规、度板测算距离角度,将沉重的开花弹和发射药包塞入炮膛,用推杆压实,插上火门栓……
“进入二里!”
徐辉祖站在“伏波”号高高的尾楼甲板上,猛然挥下手臂:“右舷齐射!放!”
“放!!”
“放!!”
三十艘战舰,右舷火炮怒吼!
轰!轰轰轰!轰轰轰轰——!!!
震耳欲聋的炮声连成一片,仿佛苍穹炸裂!
海面被火光映红,浓密的硝烟瞬间笼罩了明军舰队右舷。
上百枚沉重的铸铁开花弹,拖着死亡的轨迹,划过短短二里的海面,狠狠砸入高丽水师密集的阵型之中!
高丽人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光景。
那些黑色铁球并非实心弹丸,在击中船体的瞬间,或在半空,便轰然炸裂!
内部填充的炸药和碎铁片,如同死神的镰刀横扫四方!
轰隆!一艘高丽楼船的侧舷被直接命中,木屑混合着人体残肢冲天而起,巨大的楼船猛地一震,船体被撕开一个恐怖的缺口,海水疯狂涌入!
轰!又一艘海鹘船的主桅被开花弹近距离爆炸的冲击波和破片扫断,沉重的硬帆和桅杆砸向甲板,将下面的士兵砸成肉泥,船体失去控制,在原地打横。
爆炸声此起彼伏,火光、浓烟、惨叫、木头断裂的刺耳声响、落水者的呼救……
高丽水师看似雄壮的雁行阵,在明军第一轮齐射下,便已陷入混乱和恐慌!
“天罚!这是天罚啊!”有高丽士兵丢下弓箭,跪在甲板上磕头。
“稳住!不要乱!冲上去!靠近了他们的炮就没用了!”高丽军官声嘶力竭地吼叫,试图重整队伍。
李成桂所在的旗舰附近也挨了一发,爆炸的冲击波让巨大的楼船剧烈摇晃,破片噼里啪啦打在船舷和舱楼上,留下无数孔洞。
李成桂被亲卫扑倒,躲过一劫,爬起来时脸色铁青,眼中尽是骇然。
“那是什么火器?!怎会如此之利?!”他难以置信。明朝的火炮他听说过,但绝无如此射程、如此威力、如此恐怖的爆炸!
“都统使!明舰又在装填!”副将惊恐地喊道。
果然,明军舰队在完成一轮齐射后,并未如高丽人预想的那样需要长时间装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