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2章 沧溟烈焰慑东藩 新舰横江破虏胆(1 / 4)

洪武二十年,四月十八,高丽外海,碧波万顷。

三十艘新式“靖海级”战舰,如三十座移动的堡垒,静静泊在离高丽海岸约三十里的江面上。

船体修长,通体覆盖铁皮加固的硬木,三桅高耸,主桅顶飘扬着日月旗和魏国公徐辉祖的将旗。

侧舷炮门紧闭,但内藏的狰狞已让这片海域弥漫着无形的肃杀。

最大的旗舰“伏波”号甲板上,徐辉祖按剑而立,海风掀起他猩红的斗篷。

这位年轻的国公面容沉静,目光却锐利如鹰,紧盯着北方海岸线的方向。

他身旁,副将、水师都督陈瑄侍立,同样神色凝重。

“国公,高丽的小船,又来了。”了望哨传来警示。

果然,海天相接处,数艘高丽样式的小型哨船谨慎地靠近,在距离明军舰队约三里处停下,打出旗语。

“还是来问话的。”陈瑄冷哼,“这已是三日来第五批了。高丽人,倒真有耐性。”

徐辉祖面无表情:“不见。传令各舰,保持警戒,无令不得擅动,亦不许任何船只靠近我舰队三里之内。违者,警告后仍不退,可发炮驱离。”

“是!”

命令传达下去。舰队如磐石,对高丽哨船的旗语询问,置若罔闻。

早在三日前,第一波高丽使者乘小船抵达,语气还算恭敬,询问“天朝上国舟师何故巡弋于小邦外海?若有驱策,但请吩咐”。

徐辉祖依朱雄英密令,只让陈瑄出面,以“奉旨巡海,演练舟师”为由搪塞,态度冷淡而不失强硬,却绝口不提真实意图——牵制高丽,使其不敢妄动,策应辽东陆上攻势。

高丽使者无功而返。

接着是第二波、第三波……语气一次比一次焦躁,姿态也一次比一次放低,甚至暗示可提供补给,只求明军舰队远离海岸。

徐辉祖一概不理。

他很清楚高丽,或者说,很清楚如今高丽真正的掌控者——李成桂。

此人出身高丽望族,凭借军功崛起,在高丽宫廷政变中掌握大权,虽未篡位称王,但已是无冕之君。

他对明朝的态度,朱雄英在徐辉祖离京前,曾有过精辟分析:

“表面恭顺,实则首鼠两端。其人曾助我朝北伐残元,亦曾与北元暗通款曲。如今坐大,野心勃勃,不甘久居人下。”

“我舰队陈兵其外海,他必疑惧交加,恐我朝借机发难,动摇其权位。其国中亦非铁板一块,有亲明派,亦有守旧排外者。李成桂身处其间,谨慎狡诈异常。”

“我大军在此,便是悬于其头顶之利剑,使其不敢北顾。此乃‘不战而屈人之兵’之上策。然……”

朱雄英当时看着徐辉祖,眼神深邃:“然李成桂非庸主,其能执掌高丽权柄,必有其果决狠厉之处。若其认定我朝意在吞并,或自觉受辱过甚,狗急跳墙,亦未可知。魏国公,舰队交于你手,临机决断之权亦在你手。记住,一旦决定要打——”

年轻的太孙殿下声音转冷,字字如铁:

“便不可存半分仁慈犹豫!须以雷霆之势,集中所有火力,攻其要害,一次就要把他们打怕!打服!打到他们十年、二十年想起我大明炮舰,仍要瑟瑟发抖!”

徐辉祖抚摸着冰凉的剑柄,海风吹拂,带着咸腥的气息。

殿下的话,言犹在耳。

“报——”传令兵疾步上前,“高丽哨船退去,但西南方向,出现高丽水师大股船队!大小战船不下百艘,正向我舰队逼来!”

徐辉祖眼中寒光一闪,嘴角却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:“终于……沉不住气了么?”

他转身,目光扫过甲板上肃立的将领:“传令!各舰按预定战阵展开,炮手就位,检查弹药火器!接舷战兵备好钩锁、火罐、轰天雷!神机营火铳手上甲板!没有本帅命令,不许开第一炮!”

“得令!”

旗语翻飞,号角连绵。

三十艘“靖海级”战舰如同沉睡的巨兽苏醒,水手们奔跑呼喊,炮窗被从内推开,一门门黝黑的炮管缓缓伸出。

甲板上,身着布面甲的神机营火铳手迅速列队,检查着手中的燧发枪。

更有五百名精选的跳帮锐士,每人腰侧都挂着一个特制的皮套,内插一支乌黑锃亮的短铳——正是朱雄英临行前交付徐辉祖的“杀手锏”,可连发六次的左轮短铳。

远处海平面上,高丽水师的帆影越来越清晰。

大大小小百余艘战船,以传统的楼船、海鹘船为主,船体高大,但多采用硬帆,机动性较差。

船上人影憧憧,弓箭如林,看来是打定了接舷跳帮、近战肉搏的主意。

一艘明显是高丽旗舰的巨型楼船上,李成桂身披华丽铠甲,立于楼船顶部,面色阴沉地眺望着远方那三十艘造型奇特的明朝巨舰。

“明人欺我太甚!”李成桂身旁,一员高丽大将愤然道,“陈兵我海域,屡次遣使询问皆置若罔闻!分明是视我高丽如无物!都统使,下令吧!我高丽水师雄冠东海,岂惧他这区区三十艘船!”

另一员文官模样的老者则忧心忡忡:“都统使,明朝乃天朝上国,兵锋正盛,辽东战事未歇,此时与之冲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