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1章 夜血惊变稚子心 铁令初试锋芒寒(3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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冯诚盔甲歪斜,肩上插着一支折断的箭杆,被两名亲卫架着,脸色惨白如纸。

若非他的亲卫拼死突入,他已被困死在乱军中。

“郭……郭镇……”冯诚声音嘶哑,眼中是后怕,是惊悸,更是某种东西碎裂的痛楚。

五人背靠背,被亲卫层层护在中间。

他们喘息着,看着周围地狱般的景象——

燃烧的帐篷,倒伏的尸体,有明军的,更多是女真的,猩红的血在泥泞中汇成细流。

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、硝烟和焦臭味。

“怎么办……”汤鼎声音发颤,他刚才用短铳打死了一个扑向他、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女真少年,那孩子临死前眼中的仇恨,让他握铳的手至今还在抖。

邓镇死死咬着嘴唇,已咬出血来,才能忍住不吐出来。他第一次杀人,杀了三个,其中一个还是妇人。

耿璇抹了把脸上的血污,眼神狠厉:“杀!全杀了!不杀光,我们都得死在这!”

“可……可他们……”

汤鼎看向远处,火光映照下,那些被驱赶后退、却依然用仇恨目光盯着他们的女真妇孺,其中有不少孩童,正用稚嫩的声音,发出嘶哑的咒骂。

郭镇的心脏在狂跳,耳膜嗡嗡作响。

他想起离京前,文华殿中,殿下那双平静却冰寒的眼睛——““除恶务尽,勿存妇仁。”

他想起那日,蓝玉站在京观旁,看着那些俘虏孩童,说的话——

“女真人生于苦寒,成活不易。十岁男童,已可骑马挽弓,随父兄狩猎,甚至杀人。再给他们五年,长成了,拿得动刀了,便是新的边患,是新的阿哈出,新的猛哥帖木儿。”

他想起了更早以前,在东宫文华殿,太孙殿下讲《史记》,讲到长平之战,白起坑杀四十万赵国降卒。当时殿下问他们:“白起是屠夫,还是功臣?”

无人回答。

殿下自问自答:“对秦,是功臣;对赵,是屠夫。对天下,是定数。非我族类,其心必异。对异族,当用何策?”

当时,他们引经据典,说“王者之师,有征无战”、“怀柔远人”……

现在,郭镇懂了。

在这血肉横飞的营地里,在同伴的惨叫和敌人的咒骂中,在生与死的边缘,他懂了。

他缓缓抬起手中还在发烫的左轮短铳,铳口沾着不知是谁的血。他看向身边四个同样狼狈、同样眼中挣扎的伙伴。

“冯兄,你的伤……”他声音干涩。

冯诚忍着痛,摇头:“死不了。”

郭镇深吸一口气,那气息中满是血腥。

他目光缓缓扫过远处黑暗中攒动的人头,扫过那些即便恐惧、即便绝望,依然用野兽般眼神盯着他们的女真人。

“蓝帅有令,若有骚乱,格杀勿论。”

“这些人,今夜炸营,已非俘虏,是敌。”

“他们不死,今日你我,还有这五千同袍,就可能曝尸荒野,被野狗啃食。”

“他们不死,待其长成,便是新的阿哈出,新的猛哥帖木儿,还会来杀我们的父兄子弟,掠我们的姐妹财物。”

“殿下说过,除恶务尽。”

“白起坑卒,是为秦扫平东出之路。今日……”

他顿了顿,每一个字都像从肺腑中挤出,带着浓重的血腥气:

“我等屠俘,是为大明,永绝辽东之患!”

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远处的喊杀和燃烧的噼啪声。

冯诚闭上眼,再睁开时,只剩一片血红。

耿璇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
汤鼎身体在抖,但握铳的手,稳了。

邓镇擦掉嘴角的血,重重点头。

“传令!”郭镇的声音,陡然拔高,压过所有嘈杂,带着十五岁少年不该有的决绝:“所有能战之卒,向我靠拢!以亲卫队为锋矢,结阵!目标,所有参与暴乱之俘,无论男女老幼,凡持械、聚众、抗拒者——杀!”

“其余人等,固守营栅要道,弓弩火铳预备,敢越线一步者,杀!”

命令,果断地传递了下去。

残存的明军士卒,如同找到了主心骨,开始向郭镇他们所在的位置靠拢。

近五百亲卫,再次成为最锋利的刀尖。

杀戮,从自卫,变成了有组织的镇压和清洗。

左轮短铳的爆鸣,弓弩的呼啸,刀枪的碰撞,怒吼,惨叫,哀嚎,求饶,咒骂……

所有的声音,混杂在一起,奏响了一曲地狱的乐章。

火光照亮了一张张扭曲的面孔,有狰狞,有恐惧,有疯狂,有绝望。

郭镇冲在最前面,他不知道自己开了多少铳,铳管烫得握不住,就换一把。

铅弹打空了,就拔刀。

刀刃砍卷了,就捡起地上的石头砸。

他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,他只知道,不能停,停下,死的就是自己,是袍泽。

脑海中,反复回响着那句话:“非我族类,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