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1章 夜血惊变稚子心 铁令初试锋芒寒(1 / 5)

蓝玉站在虎头寨焦黑的废墟上,远眺着被绳索串成长队、蹒跚而行的俘虏。

那些女真妇孺眼中麻木的绝望,那些半大孩童藏在污垢下闪烁的恨意,还有那堆积如山的首级,都如针般刺入他的眼底。

他缓缓转身,猩红斗篷在带着焦糊味的晚风中拂动,目光扫过身后那五个脸色苍白的年轻人。

郭镇挺直脊背,努力维持镇定,但紧握刀柄的手指关节已然发白。

冯诚死死抿着唇,目光在俘虏和京观间游移。

耿璇眼神锐利,却藏不住深处的震动。

汤鼎侧着脸,似乎在回避什么。

最小的邓镇,喉结上下滚动,额角渗出细密冷汗。

“终究还是太嫩了。”蓝玉心中低叹。

他想起临行前,陛下的嘱托:“蓝卿,那几个孩子,交给你了。让他们见识见识,什么叫真正的战场。”

太子朱标的叮嘱更为具体:“凉国公,孩子们交给你,命要保住,但该看的,该学的,一样不能少。”

而太孙殿下朱雄英,那个眼神已深邃得不像少年的皇储,在屏退左右后,只说了八个字:“除恶务尽,勿存妇仁。”

蓝玉收回思绪,低声自语,声音在暮色中冷硬如铁:“常升、常森两路已咬住猛哥帖木儿尾巴,本帅率中军主力明日开拔,与前锋会合,务必在鸭绿江畔全歼残敌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如刀般划过五人年轻的脸:“尔等率本部五百亲卫,并留下五千步卒,看管这三万余俘虏,押回辽阳。”

“末将领命!”五人齐声应道,郭镇的应答声格外响亮,眼中闪过如释重负——总算有正事做了。

蓝玉深深看了他们一眼,语气放缓,却字字如刀:“记住,看管俘虏,非是儿戏。女真人生于苦寒,性如豺狼,纵是妇孺,亦不可轻忽。粮食按最低配额发放,饿不死即可。若有人煽动作乱——”
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那堆积如山的首级:“格杀勿论。”

“末将明白!”五人再次应声。

当夜,中军大帐灯火通明。

蓝玉独自站在沙盘前,手指在鸭绿江一线缓缓移动。猛哥帖木儿残部不过三万,已是丧家之犬,但若让其窜入高丽,后患无穷。

“传令常升,三日内必须咬住猛哥帖木儿主力。传令常森,自侧翼包抄,绝不可令其渡江。”

他头也不回地下令。

“是!”亲兵领命而去。

蓝玉这才转身,望向帐外漆黑的夜色,那里是俘虏营的方向。

他沉默片刻,对侍立帐中的亲信副将低声道:“那几个小子,留下五千老弱兵卒,多是辽东本地卫所兵,战意、纪律皆远不如京营。你暗中安排几个老卒盯着,若有变故,可便宜行事,但不必过早插手。”

副将一怔,随即会意:“国公是担心……”

“总要见见血,才知道什么叫‘除恶务尽’。”蓝玉的声音在烛火摇曳中显得格外幽深,“殿下要的,不是只会纸上谈兵的少爷。”

次日拂晓,号角长鸣。

蓝玉率四万中军主力开拔,铁甲铿锵,旌旗如林,向着东方滚滚而去。

五千留守步卒在军官指挥下,开始整编俘虏,清点人数,划定营区。

郭镇五人立于临时搭建的望楼上,目送大军远去,直到最后一面旗帜消失在远山之后。

“终于……”邓镇长舒一口气,少年心性让他有些兴奋,“该咱们独当一面了!”

冯诚却皱起眉,望着下方如蚁群般蠕动的俘虏队伍:“三万余众,咱们只有五千五百人看管,且那五千之兵多是老弱,这……”

“凉国公有令,按最低配额发放粮食。”耿璇接口,语气冷静,“饭都吃不饱还想反抗,只要我等细心安排,定当无碍。我已查看过粮册,按此配额,足够支撑七日。按照行程五日便可抵达辽阳,交予卫所。”

汤鼎望向俘虏营方向,那些女真人麻木的眼神让他心中发堵:“那些孩子……”

“汤兄,”郭镇忽然开口,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决心,“记得离京前,殿下在文华殿说过什么吗?”

汤鼎一怔。

郭镇重复了那句话,一字一顿:“除恶务尽,勿存妇仁。”

五个年轻人沉默下来,寒风掠过望楼,带着俘虏营方向飘来、难以言喻的气味。

第一天,相安无事。

五千步卒分成三班,严加看守。俘虏们领到稀薄的米粥,麻木地吞咽,眼神空洞。

第二天,有孩童哭泣,有老人倒下再未起来。女真俘虏中开始有压抑的骚动,但被明军弓箭警告后平息。

第三天黄昏,俘虏营西北角,一个女真老妇在领取粥食时突然扑向最近的明军士卒,用藏匿的骨片划破了士卒的脸。虽然被当场格杀,但这个信号,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。

深夜,子时。

俘虏营中突然爆发出野兽般的嚎叫!

先是东侧,然后是西侧,紧接着整个俘虏营如同沸腾的油锅炸开!火光从数个地点燃起,不知从何处传出的呼喊声响彻夜空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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