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0章 铁流北指惊雷动 火雨焚林定辽东(2 / 4)

临行前,陛下、太子,乃至殿下本人,都有过或明或暗的叮嘱——“护其周全,允其历练”。

这“历练”二字,分寸极难拿捏。

他沉默片刻,压下心头那点不耐,放缓了语气,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:

“殿下遣你们来,是让你们长见识,学本事,不是让你们去送死。阿哈出、猛哥帖木儿都是积年的悍匪,困兽犹斗,最是凶险。此时让你们上前线,若有闪失,本帅如何向陛下、向太子、向太孙、向你们家中长辈交代?”

他看着五人脸上不服又不敢顶撞的神情,哼了一声:

“急什么?仗,有你们打的时候。等大局抵定,肃清残敌、追亡逐北之时,自有你们用武之地。现在,老老实实待着,把命保住,把眼睛擦亮,把该学的东西装进肚子里,这才是正理!”

话说到这个份上,已是极重的叮嘱。

五人虽心有不甘,但面对蓝玉那久经沙场、不怒自威的气势,又想起离京前朱雄英那句“多看多学,勿逞血气之勇”的交代,只能将满腹的话咽了回去,齐齐抱拳,闷声道:“末将等……遵命。”

只是那低下的眼眸中,闪烁的却是不曾熄灭的火焰。

四月初四,拂晓。

辽东大地,寒意刺骨。

随着辽阳卫城头三声号炮惊天动地地炸响,明军北伐的巨轮,轰然启动。

常茂率四万精锐,人披铁甲,马摘銮铃,如同一条沉默的钢铁巨蟒,在初露的晨光中,开出抚顺关,沿着苏子河谷,向着建州右卫的腹地,滚滚而去。

几乎同时,常升、常森两路大军,亦如展开的双翼,向着建州左卫的深山老林,包抄而去。

蓝玉自统中军近四万,包括最精锐的一万神机营中军、三万步骑,携重炮、辎重,稳扎稳打,随后推进。

战报如同雪片般飞向中军。

“报!先锋常茂将军部,于苏子河中游‘老谷岭’遇阿哈出前锋五千人据险阻击!常将军以野战炮二十门齐射,轰塌其木石营垒,敌溃,斩首千余,余者溃入山林!”

“报!左翼常升将军部,于富尔江支流‘黑瞎子沟’,遭遇猛哥帖木儿所部三千人埋伏!敌自两侧山林射箭投石。常升将军令神机营燧发枪手列阵轮射,压制敌弓手,旋即以轰天雷掷入山林,引发山火,敌狼狈逃窜,我部顺势抢占沟口要道!”

“报!右翼常森将军部,焚毁佟佳江沿岸女真寨落七处,遇抵抗皆以炮火焚之,俘虏老弱四百余,已押往后军!”

战局几乎是一边倒的碾压。

女真各部的抵抗,在明军绝对优势的火力与组织面前,显得苍白而徒劳。

他们赖以生存的山林险地,成了埋葬自己的坟墓。

轰鸣的炮火将简陋的寨墙连同后面的勇士一同撕碎,连绵的燧发枪声如同死神的镰刀,收割着任何敢于露头的生命,而不知从何处飞来的轰天雷,则将他们擅长的埋伏与近身搏杀,变成了自取灭亡。

真正的决战,发生在苏子河上游,阿哈出经营多年的核心堡垒——“虎头寨”下。

这是一处依山而建的巨大山寨,以粗大原木为墙,引河水为壕,地势险要,易守难攻。

阿哈出将散布各处的兵力收缩于此,连同能拿得起武器的半大孩子,凑起了近四万人,企图凭险固守,消耗明军,等待转机,或指望猛哥帖木儿来援。

四月初十,常茂的先锋大军,抵达寨前。

望着那巍峨的山寨,以及寨墙上影影绰绰、发出野兽般嚎叫的守军,常茂咧开嘴,露出一口白牙,在初夏的阳光下,却森冷如冰。

“传令!炮兵阵地,前移!给老子轰!把这破寨子,连同里面那些不知死活的野人,全他妈给老子轰上天!”

三十门洪武一式野战炮,以及后续加强的二十门攻城炮,被骡马、人力艰难地推上前沿预设阵地。

黑洞洞的炮口,如同巨兽狰狞的口器,缓缓抬起,对准了数里外的虎头寨。

寨墙之上,建州右卫指挥使阿哈出,身披简陋的镶铁皮甲,望着远处明军阵中那些闪烁着金属寒光的“铁管子”,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巨大的恐慌。

他曾与明军边军交手,知道弓箭、刀枪,甚至知道一些明军使用的老式火铳、碗口铳。

但那些东西,射程近,准头差,装填慢,在复杂山地作用有限。

可远处那些……太安静了,安静得令人心悸。

“长生天的勇士们!”

阿哈出强自镇定,挥舞着手中的弯刀,用女真话嘶声力竭地鼓动着,“明狗的火器,在山上没用!我们的寨墙比石头还硬!守住!杀光明狗!用他们的头颅,祭奠我们的山神!”

回应他的,是部下们参差不齐、充满恐惧与绝望的嚎叫。

他们中许多人,是从前方溃退下来的,亲眼见过同伴在那些会爆炸的铁球和连绵不绝的弹雨中,变成碎肉的惨状。

“预备——” 明军炮兵阵地上,令旗挥下。

“放!”

轰!轰轰轰轰——!!

五十门火炮,次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