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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顿了顿,声音更加恳切:“至于朝中非议……皇爷爷,父王,非常之功,必待非常之人,亦需非常之举。我大明欲开千年未有之新局,拓万里波涛,有些规矩,该破也得破。”
“若事事拘泥成例,顾忌人言,则寸步难行。况且,此次派驻,并非远征攻伐,而是护商屯驻,性质不同。所需钱粮,亦可从后续商贸之利中逐步弥补。儿臣相信,只要前期站稳脚跟,日后利益显现,今日之非议,自会化为明日之赞颂。”
他说得有理有据,但内心深处那份急切,还是被朱元璋听得清清楚楚。
朱元璋看着孙子那努力维持平静、实则心急如焚的模样,心中觉得有些好笑,又有些感慨。
「这小子,明明心里跟明镜似的,知道那里有座金山银山,偏偏还得绞尽脑汁找别的理由来说服咱和他爹。」
「嘿嘿,憋得难受吧?」
但他面上丝毫不显,反而露出了沉思之色,手指在御案上慢慢敲着,似乎在认真权衡儿子和孙子的意见。
暖阁内一时安静下来,只有朱元璋手指敲击桌面的笃笃声,清晰可闻。
朱雄英屏息凝神,等待着最终的裁决。
他知道,决定权在皇爷爷手中。
朱标也看着父皇,等待他的决断。
他提出的顾虑是事实,但他也清楚,若那银矿真有儿子所期盼的规模,冒险是值得的。
他只是在履行太子提醒风险、力求稳妥的职责。
终于,朱元璋停下了手指的敲击,缓缓开口,声音沉稳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:
“标儿所言,老成持重,虑及周全,乃是谋国者应有之心。然,英儿之策,胆大而新颖,若能成,利在千秋。”
他先各打五十大板,肯定了双方的出发点,随即话锋一转,看向孙子,眼中带着考较与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:
“英儿,你心心念念,要调新船,派新军,甚至想好了让徐辉祖挂帅。足见你对此事之看重,亦可见你信心之足。”
“咱问你,若一切依你之策,新船新军开赴东瀛,徐增寿、徐辉祖兄弟到位,结果却发现,那银矿并无预期之丰,甚至只是一座中等矿藏,你当如何?前番投入,朝中物议,你待如何应对?”
这是一个尖锐的问题,直指核心——如果你的核心预期落空了,怎么办?
朱雄英几乎要脱口而出,但他强行压住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迎着朱元璋的目光,斩钉截铁地道:“皇爷爷,孙儿愿立军令状!”
“若最终证实,东瀛‘温泉津’之银矿,储量平平,年均产出不足百万两,则此番派驻新军、战船之一应靡费,皆由孙儿之东宫用度,及后续东瀛商贸所得之利,逐年填补,绝不耗用国库正项一分一毫!”
他这是把自己的私房钱和未来的预期收益都押上了,显示破釜沉舟的决心。
“但孙儿坚信,徐增寿所言‘储量惊人’,绝非虚言!此地之利,必远超我等想象!纵无银矿,仅凭开港通商、布匹倾销、控制海路,数年之内,所得亦必远超所费!孙儿更坚信,皇爷爷与父王之远见卓识,必能洞察此中蕴含之社稷大利、千秋之功!”
朱元璋看着孙子那激动的神情,脸上缓缓露出了一丝笑容。
这笑容,不再是之前的深沉莫测,而是带着几分欣慰,几分决断,甚至还有一丝戏谑。
“好!”
朱元璋一拍御案,声如洪钟。
“既有此志,有此担当,咱便准你所请!”
他已然起身,负手而立,帝王威仪尽显:“标儿,你来拟旨,明发各部院。”
“旨意需明:此番举措,首在靖海护商,次在实边练兵。凡有物议,皆以此对。”
他的声音沉稳有力,开始口述那套可以昭告天下的公开理由:
“第一,命龙江宝船厂,即刻调拨新式‘靖’字级战船三十艘,配齐炮械、水手、给养,编为‘东海巡护舰队’,加紧操练,待命而出!专司肃清海寇,巡护商路,扬大明国威于波涛之间!”
“第二,命五军都督府、兵部,自神机营新军中,遴选精悍敢战之士两万,整备军械,筹措粮草,演练登陆、筑城、守御之技,随时听调!以赴海外护商安民、屯戍实边之任!”
“第三,擢魏国公徐辉祖,为征东将军,总领此次派驻东瀛之水陆兵马,全权负责驻防、护商、弹压诸事,遇有紧急,可相机专断,事后禀报!”
“第四,加徐增寿为东瀛宣慰使,总理对倭通商、交涉诸务,与其兄徐辉祖,一文一武,互为表里,共镇东瀛!”
一连串命令,清晰果断,将大规模军事调动包装在“护商”、“靖海”、“实边”的正义旗帜之下。
接着,他话锋一转,语气虽未加重,却透出更深的份量:
“然,朝廷为此动用水师新锐、京营劲旅,耗费必巨。旨意之中需言明,此番一应钱粮耗费,优先从市舶司税收及对倭贸易所得中支取,不足部分,暂由内帑拨付,待东瀛事定,再行归补。务求不耗国库正项,不增百姓负担。”
小主,这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