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!
她身上那缕“竹韵”冷香,似乎也沾染了那份思考的沉静气息……
这些原本被他归类为“公务往来”、“得力助手”的记忆片段,此刻在这绿牡丹前,在徐妙锦沉静的话语中,竟纷纷鲜活起来,带着鲜明的细节与温度,涌上心头。
他忽然意识到,自己对徐妙锦的“印象”,早已不是简单的“历史奇女子”、“徐达幼女”、“合作者”这些标签。
那些共同处理事务的时光,那些思维碰撞的瞬间,她沉静的眉眼,清越的声音,专注的神态,甚至那缕独特的冷香……
早已在不知不觉中,构成了一个具体、生动、让他感到……舒适且欣赏的存在。
一种超越政治考量、超越历史记忆、属于他朱雄英个人的情绪,如同深埋地底的泉眼,被这些纷至沓来的回忆与此刻她沉静伫立的身影,悄然撬开了一丝缝隙。
「我好像……有点喜欢她。」
这个认知,让他自己都感到一丝猝不及防的愕然和隐秘的悸动。
他以为自己早已将这场婚姻定义为纯粹的政治算术,以为自己可以冷静地分析利弊,权衡得失。
他确实在分析、权衡——徐辉祖掌神机营,徐增寿赴东瀛,徐家与自己的利益深度绑定,权势如日中天,确实是需要慎重考量的“外戚”人选。
可“喜欢”这种情绪,是不讲道理的,它就在那里,随着那些清晰的回忆一起浮现,带着真实的温度。
利弊呢?利弊当然要分析。
他迅速冷静下来,理智开始运转。
「徐家权势是盛,但徐辉祖此人,根据历史记忆,是个忠诚近乎迂直的将领,对建文帝忠心耿耿,即使朱棣靖难成功,也宁死不降。」
「这样的人,用其才,示之以诚,结之以恩,未必不能驾驭。」
「徐增寿虽有投机之嫌,但目前看来,用好了是一把利刃,且其与东宫绑定已深。」
「至于徐家整体,与自己合作诸多产业,利益早已深度交织,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。这反而是一种稳固的联盟。」
「最关键的是,自己不是那个历史上面临削藩压力、根基未稳的建文帝!」
「自己是穿越者,熟知历史走向,知晓未来数十年的风云变幻,更拥有超越时代的见识和手腕!」
「徐家这所谓的“权势过盛”,在皇爷爷和父王眼中或许是顾虑,但对自己而言,未尝不能成为助力,成为自己更快掌握实权、推行革新的臂膀!」
「皇爷爷和父王或许有他们的权衡和顾虑,但那又如何?」
「只要自己展现出足够的能力和掌控力,证明自己不仅能驾驭徐家,更能让徐家为己所用,成为稳固江山的基石而非隐患,那么那些顾虑,自会消弭!」
「而徐妙锦本人……」
他眼角的余光,再次掠过她沉静赏花的侧影。
阳光在她细腻的脸颊上镀上一层柔光,那缕熟悉的冷香,在浓烈的花香中执着地萦绕。
「她有才干,有见识,沉静而不失敏锐,能与自己在事务上沟通,甚至带来启发。」
「这不仅仅是“贤内助”,更可能是一个能理解他部分抱负、在某种程度上并肩前行的伙伴。」
「更何况,自己心里,确实对她有了不同于常清萱、刘玉筝的好感。」
「这份好感,或许尚浅,但真实存在,且建立在共同经历和相互认可的基础上,而非空中楼阁。」
「政治联姻中,若能有两情相悦,哪怕只是萌芽,已是奢求。若这“悦”的对象,还恰好是能助力自己、且家族势力可用之人……」
「这简直像是命运为自己这个穿越者,量身打造的一道最优解!」
心念电转间,无数利弊得失、历史轨迹、未来谋划,与他心头那份刚刚萌芽、却真实不虚的悸动,激烈地碰撞、交织、融合。
原先对这场“相看”的抗拒与疏离,不知不觉淡去了许多。
一种混合着理性权衡与感性倾向的情绪,悄然占据了他的心神。
他不再仅仅是一个被安排的“展示品”。
他开始真正,用自己的眼睛,自己的心,去审视、去权衡、去选择。
“徐姑娘所言甚是。”
朱雄英开口,声音比之前多了几分真实的温度,目光也终于第一次,主动、认真地落在了徐妙锦的脸上,“知其性,顺其理,方能得其所哉。养花如此,待人接物,治国理政,又何尝不是这个道理?”
这话接得自然,却将话题从赏花悄然提升,暗含赞许,也递出了一个可供深入交谈的引子。
徐妙锦闻言,抬眸迎上他的目光。
四目相对。
她清晰地看到了他眼中不同于方才的客气疏离。
那是一种更深的专注,带着探究,带着她一时难以完全读懂,却让她心尖微微一颤的情绪。
「他是在赞同我的话,还是另有所指?」
那目光,竟比御花园正午的阳光,更让她感到一丝不易察觉的灼热!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