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9章 乾清宫议政 稚子再献良策(3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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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对于育婴堂此等看似‘琐细’却关乎民生根本之事,往往只能依赖胥吏报表,无力深入查核。”

“朝廷若希望官员清正勤勉,明察秋毫,除严刑峻法震慑之外,是否亦需使其‘禄足以代耕’,无后顾之忧,方能全心公务?此即孙儿妄言‘养廉’之思,非谓高薪可保清廉,而是不使其有‘不得不贪’之借口!”

“其三,在律法与监察。”

朱雄英语气愈发沉凝,“《大明律》不可谓不严,然多针对官员。对胥吏之贪渎、克扣善款、虐待孤幼等行径,律条或模糊,或惩处过轻。且执行之中,层层庇护,民难申诉。”

“此次若非皇祖母与母妃心血来潮,亲往查看,孙儿恰好同行,此等蠹弊,不知还要隐匿多久,戕害多少孩童!”

“故须修订则例,明确刑责,尤以克扣善款、虐待孤幼等,罪加三等!更须开辟独立监察之途,或鼓励百姓举报,或令锦衣卫、按察司专项稽查,使蠹虫无所遁形!”

他一番话说完,殿内再次陷入寂静。只有烛火噼啪作响。

朱元璋久久凝视着孙儿,目光复杂。

「这小子,不仅看到了问题,更将胥吏、官员、律法三层弊端剖析得清清楚楚,更将“养廉银”与“吏员考选”、“严明律法”捆绑在一起,构成了一套看似完整的解决方案。」

尤其是最后那句“不使其有不得不贪之借口”,隐隐触动了他内心某处。

他当年为何对贪官用重典?不就是因为深知底层官吏生计艰难,易生贪念吗?

只是他选择用“杀”来威慑,而孙子似乎在尝试用“疏导”来预防。

朱元璋缓缓开口,声音听不出喜怒:“你的意思是,给这些蠹虫加俸禄,他们就能不贪了?咱看,是胃口越养越大!难道是咱定的俸禄少了,才逼得他们去贪?!”

这话极其尖锐,带着帝王的威压与质疑。

朱标心头一紧,看向儿子。

朱雄英却并未惊慌,他再次躬身,语气恳切而坚定:“皇祖父明鉴!孙儿绝非此意!贪墨之行,无论如何,皆属罪大恶极,断无可恕!孙儿所言‘养廉’,绝非‘纵贪’,更非谓其‘该贪’!”

他抬起头,眼中光芒坦然:“孙儿以为,严刑峻法,乃去恶之斧钺,可斩已犯之罪;而合理制度,乃防患之堤坝,可阻未犯之恶!斧钺森然,令人畏而不致犯;堤坝牢固,则能导水疏流,使其无可犯之机!”

“我大明官员俸薄,胥吏几无俸禄,此是事实。许多人初入仕途或为吏时,或许亦怀忠君报国、清廉自守之志。然家境贫寒,俸禄不足以养家,上官需孝敬,同僚需应酬,日子久了,坚守便难。或有那等心术不正者,更觉贪墨是理所当然。长此以往,‘陋规’成常例,贪墨成风气,纵有《大诰》森严,亦恐法难责众!”

他话锋一转,指向现实:“皇爷爷,孙儿算过一笔账。若推行‘养廉银’,所费虽巨,然相较于贪墨造成的国库损耗、民生凋敝、民心离散,孰轻孰重?仅以育婴堂一案论,所贪之银粮,恐怕百倍、千倍于予其合理俸禄之所需!国库之银,用于养廉、用于善政,若能因此减少贪墨、提升效能,实则是最大的节省!”

朱元璋听到“算过一笔账”,眼皮微不可察地一跳,心中冷哼:

「果然!这小子就是在跟咱算账!把咱内帑、国库的进项摸得门清!」

朱雄英并未察觉祖父微妙的心绪,他见朱元璋沉吟不语,猜其或是心动,便趁热打铁,抛出了最具情感冲击力的论据:

“皇爷爷,父王,”他声音微微发颤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,“孙儿今日在那育婴堂中,亲见那些孩童,最大的不过十岁,最小的尚在襁褓,个个面黄肌瘦,衣不蔽体。孙儿带回的那个孩子,名叫石小满,眼神里的惊恐和渴望,孙儿至今难忘。”

他顿了顿,让那种情绪在殿中弥漫,然后直视朱元璋,问出了一个直击心灵的问题:

“孙儿在想,若那索贿的胥吏,能有一份足以让妻儿温饱的俸禄;若那失察的官员,能有足够的精力、动力去仔细核查;若那盘剥孩童的管事,知道一旦事发,绝无幸理……今日丙字巷中的惨状,是否就能避免?那胥吏,是否还会忍心,去夺如石小满此等孩童碗里那最后一口,本属于他们的活命之粥?!”

最后一句,他问得极轻,却像重锤,狠狠敲在朱元璋和朱标的心上。

石小满那瘦弱惊恐的模样,似乎随着朱雄英的话语,浮现在两位帝国至尊的眼前。

朱元璋紧绷的面容,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。

他一生杀伐果断,对贪官尤其酷烈,但内心深处,何尝没有一丝“使百姓安居乐业”的朴素愿望?

朱标更是动容,叹息道:“稚子何辜……”

见火候已到,朱雄英果断提出具体建议,而且刻意强调了“试点”和“绑定”:

“皇爷爷,父王,孙儿深知,吏治改革牵涉甚广,不可一蹴而就。孙儿斗胆建议,可否以此次育婴堂案为戒,以整顿善政衙门为契机,先行试点?”

“其一,请准将育婴堂、养济院、惠民药局等善政机构之相关经办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