悸,喉结滚动了一下,率先抱拳,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:“臣,领会!定遵殿下谕令,绝不留情!此乃为国除患,臣明白!”
冯诚的务实性格让他立刻想到执行层面——山林清剿、甄别敌我、补给线安全……
“除恶务尽”意味着更复杂、更漫长的扫尾。
他面色凝重,但想到伯父“按殿下心意行事”的嘱咐,便肃然抱拳:“臣领命!必竭尽全力。”
耿璇脑中几乎本能地开始推演:
若要“彻底铲除”,光击溃主力不够,需控制要道、清查洞穴、建立长期哨卡……
这更像一场庞大而持久的“防守反击”。
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锐光,随即沉声:“臣领命!必细查地理,绝不留隐患死角。”
汤鼎想起祖父那句“可以无能,但不可无胆”,以及对新军运用的关注。
殿下此刻展现的,正是掌控绝对力量后,为实现长远安宁而必需的冷酷胆魄。
他深吸气,努力让声音不发抖:“臣领命!愿随王师,学习此等……定边安邦之策!”
邓镇年纪最小,被那直白的杀气冲击得最狠,小脸煞白,呼吸都有些困难。
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胸前的玉牌,温润的触感传来一丝支撑。
他不能丢父亲的脸!
他猛地一咬舌尖,用疼痛驱散恐惧,几乎是用尽全力喊出:“臣……臣领命!不怕!”
朱雄英看着他们,目光深处的寒意稍稍化开一丝,点了点头。
“记住你们今日之言。也记住,为何而杀。非为私愤,乃为国本,为社稷永固,为亿万生民将来之安宁。”
「扬州十日……嘉定三屠……文字狱……闭关锁国……华夏沉沦……」
那些来自另一个时空的血色记忆碎片,在他意识深处无声地咆哮、翻涌,化为支撑此刻冷酷决断最坚硬、也最悲怆的基石。
面对可能导致那一切浩劫的源头萌芽,他心中没有丝毫的道德负担,只有一片冰封的杀意与必须将其彻底抹除的绝对清醒。
“好了。” 他语气恢复平淡,似是刚才那番杀气腾腾的话语只是寻常叮嘱,“此事既已定下,便不必再多想。用心准备,等待朝廷正式调令即可。眼下,该去文华殿上课了。莫要让侍讲学士久等。”
“是,殿下!” 五人齐声应道,跟在朱雄英身后,步出殿门,向着文华殿走去。
晨光愈发明亮,将宫殿的琉璃瓦映照得一片金碧辉煌。
朱雄英走在最前,步履平稳。
身后跟着的五位少年伴读,心情却与来时截然不同。
最初的激动与忐忑,已被方才那一番“交底”与“肃令”冲刷得复杂难言。
有对“稳妥军功”的踏实期待,有对“剿灭”二字背后血腥的隐隐畏惧,更有一种被委以重任、参与宏大战略的沉重,甚至隐隐还有一丝莫名的亢奋。
文华殿的钟声悠悠传来,课业即将开始。
而关于辽东的杀伐,已在这些少年心中,埋下了一颗冰冷而坚硬的种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