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1章 将门夜话定征途 雏鹰砺爪向辽东(3 / 3)

事,支撑门户,闻听幼子之言,大吃一惊。

“辽东?征战?”郭氏霍然起身,“你才十岁!殿下岂能……这……”

她第一反应是担忧幼子安危,邓愈早逝,她身为母亲,对幼子格外爱护。

“母亲,殿下说了,自愿前往,且需家人首肯。”

邓镇绷着小脸,努力让自己显得成熟些。

“郭家哥哥、冯家哥哥他们定然都会去,我……我不想被落下。父亲是卫国公,我是卫国公的儿子,不能……不能丢了父亲的脸。”

说到最后,声音虽稚嫩,却异常坚定。

郭氏看着幼子稚气未脱却满是倔强的脸,心中五味杂陈。

她何尝不知将门子弟欲出头,军功最是扎实?又何尝不知这是皇太孙给予、旁人求之不得的机会?

只是风险太大!

“镇儿,你还小,战场凶险远超你想象……”郭氏试图劝说。

“母亲,我不怕苦!”邓镇握紧小拳头,“殿下说了,可能回不来,我知道。但……但我想去!我想像父亲一样!”

他眼中已隐隐泛起泪光,却强忍着不让其掉下来。

郭氏的心被触动了。

她想起夫君邓愈的英武,想起邓家门庭需儿子支撑。

良久,她长长叹了口气,将幼子拉到身边,抬手轻轻为他拭去眼角的湿意,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:“罢了,你若真想去,母亲……不拦你。但你必须答应母亲几件事。”

“母亲您说!”邓镇眼睛一亮。

“第一,不得离老兵左右,尤其是我为你挑选的家将。第二,凡事听令而行,绝不可自作主张。第三,勤加练习骑射,保护好自己。第四,每月至少寄一封家书回来,报个平安。”

郭氏一条条说着,声音有些发涩。

说罢,她抬手,从自己颈间珍而重之地解下一枚用红绳系着、温润剔透的羊脂白玉牌。

玉牌不大,正面浮雕着简单的狮子纹样,线条古拙,背面光素,边缘已被摩挲得极为圆润,泛着常年贴身佩戴后特有的柔光。

她将还带着自己体温的玉牌,轻轻戴在邓镇细嫩的颈项上。

“这是你父亲当年……第一次随陛下出征前,你祖母给的。他一直贴身戴着,直到……”

她顿了顿,指尖抚过玉牌,仿佛能触及逝去夫君的温度,“戴着它,就当母亲和你父亲,都在你身边看着你,护着你。”

邓镇低头看着胸前的玉牌,感受着那残留的温暖和沉甸甸的份量,用力点头,小手紧紧攥住玉牌:“孩儿都答应!多谢母亲!”

“若有一条做不到,”郭氏看着他,眼中水光潋滟,语气却斩钉截铁,“母亲立刻去求见皇后娘娘,请旨调你回来!”

是夜,五座煊赫的将门府邸,灯火皆亮至深夜。

担忧、叮嘱、训诫、期盼……种种复杂心绪交织。

父母长辈的担忧源于亲情,但对军功的渴望、对家族延续的殷切期望,以及对皇太孙此举深意的揣度与配合,最终都化为了支持。

武定侯府的书房内,郭镇就着孤灯,小心翼翼地展开父亲那匣泛黄的旧纸,试图从那些潦草的字迹和简略的线条中,拼凑出辽东模糊的轮廓。

宋国公府的校场边,冯诚沉默地擦拭着心爱的骑弓,指尖感受着牛角与筋腱的质感,目光沉静。

长兴侯府的书房里,耿璇不再看兵书,而是面对着一个简易的沙盘,用几块石子代表关隘,手指虚划,眉头紧锁,沉浸在攻守转换的推演中。

信国公府的偏院,汤鼎对着祖父派来的两名面容朴实、眼神精悍的老卫,郑重地行了一个军中之礼。两名老卫默然还礼,从此,他们的命运便与这位小主人紧密相连。

卫国公府的内室,邓镇躺在榻上,小手紧紧攥着胸前的温润玉牌,在黑暗中睁大眼睛,想象着父亲当年佩戴它时的模样,心中既有对未知的恐惧,更有一种仿佛被守护着的温暖与勇气。

金陵城的春夜依旧宁静,弥漫着花草的暗香。

但某种深刻的变化已然发生,如同冰面下无声涌动的暗流。

五只羽翼未丰的雏鹰,已然在家族的决定与自身的渴望中,开始磨砺爪牙,准备振翅飞向那即将被战火席卷的辽东山林。

命运的齿轮,在文华殿一语之后,于这些将门之家的深深庭院中,继续扣合,向着未知而血腥的前路,坚定转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