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锋一转:“牛痘乃预防天花之策,然防病之本,在于平日起居环境的洁净。朝廷近日,有意在金陵试行整顿街巷卫生之新政,诸如增建公厕、定时清扫、处置秽物等。”
他留意到周主编三人眼中闪过思索之色,便继续道:“此新政看似琐碎,实关乎百姓日常健康与城市风貌。然,推行之初,百姓或有不惯,甚或不解。故而,舆论引导同样关键。《大明日报》在报道牛痘之后,可适时增加关于‘讲求卫生、利己利人’之理的宣传。”
他将他方才所思的一些要点,向三人娓娓道来:
“文章可先从浅显处着手。比如,说明污秽堆积何以滋生蚊蝇鼠蚁,何以传播疾病;保持居所、街巷洁净,不仅观瞻舒爽,更能减少病痛。可引用前朝地方志中,大灾之后必有大疫,多与尸骸、秽物未能及时清理有关的记载,以作警示。亦可讲述些通俗道理,如‘不饮生水、食物净熟、勤于盥洗’等。”
他看到周主编若有所思地点头,另一位主笔似乎想到了什么,欲言又止。
“殿下,” 那位主笔拱手道,“臣以为,此类道理,若只以大篇说理文章刊出,恐识字不多的百姓难以尽解,或觉枯燥。是否可辅以一些简图、或浅近歌谣、顺口溜之类,更易口耳相传?”
另一主笔也补充道:“殿下,还可采访城中口碑好的郎中,请他们从医理角度,谈谈保持洁净对防病的好处,百姓或许更能信服。甚至……可否在报上开辟一小块固定地方,专讲这些居家过日子的‘卫生小窍门’、‘防病小知识’?譬如如何清扫,如何灭鼠,饮食当心什么等等。日积月累,潜移默化,其效或更深远。”
朱雄英听着,眼中赞赏之色愈浓。
「果然是三个臭皮匠,赛过诸葛亮!」
他心中感慨。
「我虽知后世公共卫生之重要,但具体到这个时代,如何用最接地气、最易接受的方式去传播这些观念,他们的点子却更贴近当下民情。」
「开辟固定专栏,用歌谣、简图、郎中访谈、生活小窍门……这些法子,确实比通篇说理要巧妙得多,也有效得多。」
“二位所言,甚合本王之意!”
朱雄英欣然道,“便依此办理。在民生版面,辟一固定栏目,专司宣讲卫生防病知识。形式可多样,务必求通俗易懂,贴近百姓生活。至于名称……”
他略一思索,“便叫‘康健琐言’或‘净居小识’吧,你们可再斟酌。此事,便交由你们具体筹划,拟个章程上来。”
“臣等领命!定当竭尽全力,将此栏目办好,不负殿下所托!”
周主编三人齐声应道,脸上也焕发出光彩。
他们意识到,这不仅仅是一项宣传任务,更可能是一件能真正造福黎民、开启风气的有意义的事业。
不知不觉间,窗外的天色已近正午,有内侍在门外轻声请示是否传膳。
朱雄英看了一眼刻漏,这才惊觉已讨论至正午。
他见周主编三人面上虽有疲色,但精神仍颇为振奋,心中一动,道:“天色不早,诸位为公务操劳,尚未用膳。若是不弃,便在本王这里一同用些便饭吧。”
这话一出,周主编三人俱是一惊,随即诚惶诚恐地起身:“殿下厚爱,臣等愧不敢当!此乃臣等本分,岂敢叨扰殿下御膳?”
“无妨。” 朱雄英摆摆手,语气随意却不容拒绝,“不过是一餐便饭,不必拘礼。正好,饭间亦可再聊聊这‘净居小识’栏目的一些设想。”
话已至此,周主编三人只得躬身谢恩:“臣等……谢殿下赐膳。”
这顿饭自然并非什么奢华宴席,只是东宫小厨房准备的几样精致家常菜肴,但菜式清爽,滋味可口。
用膳时,朱雄英又问了他们一些关于市井百姓日常生活习惯、对洁净的看法等问题。
周主编等人也渐渐放松了些,结合自己见闻,一一作答。
或许是心神稍弛,又或许是被朱雄英平和的姿态所感染,一位主笔在举例时说得兴起,抬手比划间,袖口不慎带倒了手边一盏还未用过的甜白釉茶盏。
“哐当”一声脆响,茶盏在案几上滚了半圈,茶水泼洒出来。
他顿时脸色煞白,慌忙起身就要请罪。
周主编与另一位主笔也吓了一跳,跟着起身。
“无妨。”朱雄英的声音及时响起,带着一丝轻松的调侃。
“这是用行动提醒本王,这‘处置得当’,也是‘净居’之一要义。来人,收拾一下,再换盏茶。”
内侍悄无声息地上前利落收拾。
那位主笔试图在额头的冷汗,连声道歉:“臣失仪,臣惶恐……”
“坐下吧。”朱雄英笑道,“讨论民生百态,正要这般有真性情才好。若都战战兢兢,如何能听到真切声音?接着说,你方才提到的城南……”
经此小小意外,席间那最后一丝拘谨反而消散了。
那位主笔感激又惭愧地坐下,气氛愈发自然融洽起来。
不知不觉间,竟然讨论了近三个时辰。朱雄英本想继续留三位用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