妻的手。
数十年的风雨同舟,无数次的深夜密谈,许多话已无需言明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马皇后脸上重新露出温煦而睿智的笑容,那是一个妻子,也是一个国母,在理解了丈夫全部深意后的释然与支持。
“那就让英儿好生思量。咱们做祖父母的,把该铺的路铺了,该提点的提点了,最后那一步,终归要他自己迈出去。”
她想了想,又道:“不过,光是听名头、看家世,终究隔了一层。英儿与那些丫头,怕是连面都未正式见过几次。不若……等过些日子,牛痘、青霉素这些要紧事暂缓,你我也得空时,在宫中设个小宴,不拘什么名目,将这三家的姑娘,都请进宫来坐坐,赏赏花,说说话。也让英儿有个机会,亲眼瞧瞧,当面说上几句。总归是将来要过一辈子的人,总得见见真人才是。”
马皇后这个提议,既全了长辈关怀的心意,也给了朱雄英一个相对自然、不显刻意地去观察、接触潜在人选的机会。
更重要的是,在她眼皮子底下,也能更直观地看看这几个姑娘的品性、仪态、为人处事。
朱元璋闻言,略一思索,便点了点头:“嗯,妹子这个主意甚好。光看名录听人说,终究是雾里看花。见见真人,心里更有底。这事,就由你来安排,不必张扬,但也要周全。”
“我省得。”马皇后含笑应下,心中已开始思量该如何安排才最为妥当。
事情似乎就此告一段落。
坤宁宫的烛火,静静燃烧,将帝后二人相伴的身影投在墙上,温暖而宁静。
方才那场关乎未来国本、牵扯无数人心的议亲之谈,似是只是这漫长夜晚中一段寻常的插曲。
然而,无论是朱元璋心中对孙儿那份混杂着心疼与骄傲的复杂期许,还是马皇后开始筹谋的小宴,亦或是东宫之中,必将对那三个名字进行更深入权衡的朱标、常氏、朱雄英。
所有人都知道,有些事,一旦开始,便再也回不去了。
命运的齿轮,在亲情与权力交织下,已然无声地扣合了全新的一环。
窗外的夜色,愈发深浓。
宫阙重重,人生漫漫,一切,都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