铳),且战术刁钻狠辣,配合默契,远非以往辽东都司那些卫所兵可比。
恐慌,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,开始在各部之间蔓延。
有寨主派人向辽东都司质问,得到的只是冰冷、公式化的回复:“剿匪缉盗,乃大明官兵本分。尔等既已归附大明,当安分守己,勿与匪类交通。”
更多的探马被派出,传来的消息却让女真贵族们心底发寒:
山海关一线,明军调动频繁,大批粮草军械正在集结。
更可怕的是,有从更南方逃回的商人含糊提及,一种“声如雷鸣、可裂石穿甲”的可怕新式火器,似乎正在快速装备明军……
辽东风云,骤紧。
金陵,乾清宫。
朱元璋的面前,摆放着数份来自不同方向的密报:
牛痘成功的捷报,辽东都司关于女真异动及小规模“清剿”成果的汇报,以及龙江船厂关于五艘新船“例行试航”出海备案的副本。
朱元璋的目光,缓缓从这些文书上扫过,最后落在殿中那幅巨大的《大明混一图》上。
他的手指,无意识地在御案上轻轻敲击。
西山的“痘”与“药”,海上的“船”与“人”,辽东的“兵”与“火”……
他那个十三岁的孙子,如同一个最高明的棋手,在帝国的棋盘上,看似随意,实则精准地,落下了数颗棋子。
这些棋子彼此相隔千里,似乎毫无关联,但朱元璋却仿佛看到,一条条无形的线,正从这些棋子上蔓延开来,渐渐织成一张笼罩四方、疏而不漏的大网。
网中,是改变爱子乃至万千大明百姓命运的“神迹”,是未来可能“入主中原”的异族边患,是孙子心心念念的东瀛石见银山,更是大明未来的国运。
“咱大孙……”朱元璋低不可闻地自语了一声,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。
在这一刻,他似是从孙子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——
那种敢于将天地作棋盘、众生作棋子的勃勃野心与无限精力。
然而,他又清楚地知道,孙子所下的棋,其规则与目标,已与自己当年截然不同。
这不是重复他的王朝,而是在塑造一个他既熟悉又陌生的新大明。
嘴角浮现出一丝极其复杂、难以捉摸的纹路。
那纹路里,有欣慰,有期待,有一丝隐隐的忌惮。
最终,都化为了对时间与传承,一声唯有帝王才能懂的叹息。
那叹息,深沉如海!
风暴,已在四方酝酿。
而掌舵的少年,已然扬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