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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雄英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,与父王朱标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。
朱标心中暗忖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「果然上钩了,而且咬得如此之狠。」
他目光扫过那装着九十张银票的锦囊,心中快速盘算:
「九十万两现银……堪堪抵得上浙江一省半年的税银了。英儿这番谋划,真是大善……」
朱雄英心中则飞快计算着这笔巨款的用途,更笃定了对南朝势危的判断。
「九十万两现银……足可装备多少新军,打造多少火器……」
内侍上前接过锦囊,当场查验,确认银票数目、真伪无误后,向朱标与朱雄英微微点头。
这一幕,落在旁边的细川满元眼中,不啻于一记重锤。
他脸上那竭力维持的沉稳几乎崩裂,眼中瞬间涌上浓重的焦虑、懊恼,乃至一丝怨愤。
他北朝并非拿不出这笔钱,甚至可能更轻松,但筹措需要时间,主君足利义满的批复也需要流程!
他万万没想到,南朝竟如此果决,几乎将家底掏空,抢在了前头!
“好。”朱标温声开口,打破了殿中微妙的气氛,“南朝诚信可嘉,货款既清,我大明自当信守承诺,优先安排。兵部会即刻着手清点、检修火铳,装船起运事宜,也会优先办理。”
“谢太子殿下隆恩!谢皇太孙殿下!”北畠显能大喜过望,连连叩首,似是已经看到了南朝军队手持明国火铳、反击北朝的场景。
细川满元脸色变幻,终于也忍不住上前,躬身道:“太子殿下,我北朝亦竭诚履约,绝无怠慢!货款已在加紧筹措,不日便可全数奉上!只求……只求天朝稍待,我北朝恭顺之心,绝不逊于南朝!”
他将“恭顺之心”咬得极重,目光却瞥向了御案之上,眸中急切,暗示着那“国王”名分。
朱标如何不知其意,淡然道:“贵使之心,孤已知晓。大明行事,赏罚分明,重在履约实绩。贵国但有所行,朝廷自有公论。”
既未承诺,也未否定,依旧是一张需要北朝用实力和行动来填写的空头支票。
细川满元心中憋闷,却不敢再言,只得躬身道:“外臣明白,定将殿下之言,字字禀明我主。”
所有流程走完,朱标缓缓站起身。太子起身,殿中众人皆垂首肃立。
朱标的目光缓缓扫过北畠显能与细川满元,声音依旧平和,却带上了一层无形的压力:
“国书已定,印鉴已钤。我大明答应二位的,火铳、通商、乃至应有的‘体面’,只要贵国恪守约定,大明定会做到,使之如日月之经天,江河之行地。”
他话锋一转,语气渐冷:“然,亦望尔等南北二朝,铭记今日之约。开放口岸、派驻官员、允我追剿、协查勘矿等诸项条款,乃两朝共守之信诺。望二朝切实履行,勿要有阳奉阴违、推诿拖延之举。否则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,殿中落针可闻。
“否则,我大明自有雷霆手段,维护国书之尊严,保障商民之利益。届时,休怪天朝无情,王师跨海问罪!”
最后一句,如金石坠地,铿锵有力,带着不容置疑的凛然天威,重重砸在两位使者心头。
北畠显能与细川满元俱是浑身一颤,脸色发白,慌忙以大礼跪伏于地,以额触砖,颤声道:“外臣不敢!我等主君,定当恪守条约,绝不敢有负天朝信重!若有违背,甘受天罚!”
“如此最好。”朱标神色稍霁,挥了挥手,“二位使者远来辛苦,可先回驿馆歇息。具体交接事宜,自有相关衙门与二位接洽。退下吧。”
“外臣等,告退!谢太子殿下!谢皇太孙殿下!”
二人如蒙大赦,又行了大礼,方才躬身,小心翼翼地退出了春和殿。
直到走出殿外,被春日上午的阳光一照,两人才觉得后背一片冰凉,竟已惊出一身冷汗。
方才太子殿下那看似平静的警告,其中蕴含的森然杀意与强大自信,让他们毫不怀疑,若真有违约,大明那恐怖的火器与水师,真的会跨海而来。
殿内,重归宁静。
朱标坐回御座,轻轻呼出一口气,看向儿子,脸上露出轻松的笑意:“英儿,此事总算落定。南朝这九十万两银子,来得正是时候。神机营新军的饷银、火器工坊的料钱,都有着落了。”
朱雄英也笑了:“父王所言极是。更可喜的是,条约已签,‘温泉津’入手。今后我大明商船、官员、乃至……勘探匠师,皆可名正言顺踏入其地。万里征途,总算迈出了这第一步。”
他走到窗边,望着殿外春光下巍峨的宫墙,目光似乎已穿透千山万水,落在了那个狭长岛国西海岸的某处。
「石见银山……」
「条约已成,门户已开。」
「接下来,便是派谁去,如何去,在那片异国的土地上,悄无声息地找到并握住那座梦寐以求的银山……」
与此同时,另一场无声的战争也在等待着他——
与天花瘟神的战争,牛痘是唯一的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