激动。
他连道:“殿下过誉了!老奴只是凭着祖传的手艺,和几十年的摸索,略懂些皮毛。鼻子灵些,不过是熟能生巧罢了。”
“能将五谷之精,提纯至如清露烈火,饮之灼喉却醇香绵长,这可不是皮毛。”
朱雄英笑道,“本王今日有一难题,需借重你这门‘皮毛’手艺,和你这‘熟能生巧’的鼻子与经验。”
“殿下但请吩咐!老奴定当竭尽全力!”老匠头挺直了腰板,眼中精光更盛。
朱雄英便将“需极高浓度与纯度之‘酸液’,用以洗脱某吸附于炭粉之精华”的要求,以这个时代能理解的方式,简单说了一遍,并特别强调了“洁净”、“可控温”、“器皿密封”等要点。
末了,他格外郑重地补充道:“老人家,此事关乎人命,万不可有丝毫轻忽。所有馏出之液,务必分锅、分时、严格标记清楚。每一批所得,皆需立即密封,交由李、王二位博士,他们会以小鼠严格测试其效力与毒性。效与毒,往往只在一线之间,甄别清楚,方可进行下一步。”
老匠头听完,拧着花白的眉毛思索片刻,迟疑道:“殿下所言‘酸液’,老奴斗胆揣测,可是与醋相关?寻常醋之提纯,无非反复蒸馏,然有其极限,且易带杂味。若求极纯、极烈之酸……”
他眼中那专注的精光再次闪动,如同最优秀的猎人发现了值得全力追踪的猎物气味:“老奴倒有一法,或可一试。乃是从提炼最烈‘烧刀子’中偶得。需以铅甑为器,多次循环蒸馏,严格控制火候,收集不同时辰馏出之液,取其最烈、最纯之中段。然此过程繁琐,损耗极大,且铅甑所出,久用恐于人体有碍……”
“铅甑不可用。”
朱雄英立刻否决,铅中毒的隐患他岂能不知,“可用玻璃器皿,或上佳白铜甑。损耗不必计较,需要多少银钱物料,只管从内帑支取。本王只要最快速度,得到最纯、最烈的‘酸之精华’!”
老匠头听到“玻璃器皿”、“白铜甑”、“银钱不计”,眼睛都瞪大了,随即涌上狂喜。
对于匠人而言,还有什么比不计成本的顶级材料和毫无保留的信任支持,更令人振奋?
“殿下放心!有玻璃、白铜这般好家什,老奴定能试出法子!”
老匠头拍着胸脯,信心十足,“给老奴……半月,不,十日!十日内,必给殿下一个交代!”
“好!”朱雄英抚掌,“李博士、王博士正在格物院专候。老人家,你即刻便去,与他们汇合。所需一应物料、人手,皆可调用。记住,分批次,标清楚,先验毒,再求效。 此事若成,你之功,不下于沙场斩将!”
“老奴遵命!定不负殿下所托!”
老匠头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,将那句“分批次,标清楚,先验毒,再求效”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,这才重重磕了个头,在内侍引领下,匆匆赶往格物院。
看着老匠头离去的背影,朱雄英轻轻舒了口气。
「白酒提纯的思路……应该可行。蒸馏技术是现成的,只是从提纯酒精,转到提纯醋酸。原理相通,关键在于工艺细节的摸索和优化。」
「有这三位——两位格物博士提供理论方向和检验手段,一位经验丰富的提纯老匠头负责工艺实现——三人合力,青霉素提纯的最后一道关卡,破局在望。」
「此等神药,成果可期。」
他望向窗外,天色已近黄昏。
夕阳的余晖洒在琉璃瓦上,泛起一片金红。
在这片古老宫殿的深处,一场关乎未来、关乎生命、融合了超前知识与古老匠心的“神药”攻坚,正悄然进入最关键的阶段。
而推动这一切的皇太孙知道,他种下的这颗种子,能否真正开花结果,救治万千,或许很快,就能见分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