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是否……本就应该安分守己,做一个镇守边关、拱卫社稷的贤王,将这一身文韬武略,尽数用于为国开疆拓土、抵御外辱之上?」
这个念头一生出,竟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轻松和平静。
但旋即,另一种情绪如同野火般烧起!
不甘心!
他朱棣,自问文才武略,哪一点逊于大哥?
为何注定要屈居人下,永为臣属?
这万里江山,难道他朱棣,就真的没有资格问鼎吗?!
而眼前这个看似超然物外的和尚姚广孝,更非善类!
他屡屡以言语挑动自己心中那不甘的火焰,其心叵测!
忠君与野心,安分与不甘,种种矛盾的情绪在他心中激烈交战,让他备受煎熬,难以决断。
姚广孝仿佛看穿了朱棣内心的挣扎,他并未再多言,只是低眉垂目,轻诵一声佛号:
“阿弥陀佛。王爷,世事如棋,乾坤莫测。龙蛇之变,存乎一心。是蛰伏九地,还是雷动九天,非赖人谋,亦看天意。”
言毕,他便不再言语,仿佛真的入定而去。
书房内,只剩下炭火偶尔爆裂的噼啪声,以及朱棣沉重而矛盾的呼吸声。
北平的冬日,漫长而寒冷。
而燕王府书房内,那炭火映照下的沉默,比窗外的冰雪更为凛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