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风从东京湾吹来,带着咸涩的气息和深夜特有的寂寥。
温蒂站在原地,头发在风中轻轻飘动,她低着头,看不清表情。
墨云依然背对着她,单手扶着栏杆,望向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。
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,像是海面上无声涌动的暗流。
“老师。”
温蒂的声音很轻,却被风吹得很清晰。
墨云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侧耳。
“我不会去执行梅博士的计划。”
温蒂说,声音渐渐坚定,
“至少……不会是因为觉得自己‘应该’去做。不会是为了背负什么命运,什么救世的使命。”
她抬起头,浅绿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清澈如湖:
“但是,如果有一天,我需要这份力量——不是为了成为终焉,不是为了对抗凯文前辈,而是为了守护重要的人,为了帮助老师……”
她顿了顿,声音变得更加坚定:
“那我会去争取。哪怕只能变得强一点点,哪怕只能在关键时刻帮上一点忙,我也愿意。因为老师一直保护着我,芽衣姐姐、布洛妮娅、还有圣芙蕾雅的所有人……我也想成为能保护别人的存在。”
墨云的背影微微一僵。
“哪怕无法成为终焉,”
温蒂继续说,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倔强,
“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力量,我也想用它来帮助老师。不是因为你强大,不需要保护;而是因为……老师也从来不是因为觉得我们需要保护才保护我们的,对吗?”
海风在这一刻似乎安静了一瞬。
墨云缓缓转过身。
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,单边眼镜后的目光依然平静如水,但他握着栏杆的手指,指节微微泛白。
“温蒂。”
他轻声说。
“嗯?”
墨云看着她,沉默了几秒。然后,他笑了。
那不是他惯常那种温和的、公式化的微笑,而是一种更深沉、更柔软的笑容——像是冰封的海面在初春裂开第一道缝隙,露出了其下流淌的温暖水流。
“你果然是个善良的孩子。”
他说,声音比平时更低,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沙哑,
“梅比乌斯以前说我总是心太软,现在想想,她大概是对的。”
他抬起手,轻轻揉了揉温蒂的头发,动作比以往更加轻柔:
“但我一点也不后悔。因为能遇到像你、像芽衣、像布洛妮娅这样的学生……是我的骄傲。”
温蒂的鼻子一酸,眼眶发热。她用力眨了眨眼,不让泪水掉下来。
“老师……”
她的声音有些哽咽。
“好了好了,”
墨云收回手,笑着摇摇头,
“别哭,一会儿还要战斗呢。”
温蒂深吸一口气,用力点了点头。她擦了擦眼角,再次抬起头时,眼中已经没有了迷茫和犹豫,只剩下清澈如洗的坚定。
“老师,”
她说,声音还带着一点鼻音,但语气已经平稳下来,
“一会儿的敌人……可以全部交给我吗?”
墨云挑了挑眉:
“全部?”
“嗯。”
温蒂点头,
“就当是锻炼自己。老师说过,我需要实战中成长,需要变得更强。现在敌人自己送上门来,不是正好吗?”
她握紧拳头,浅绿色的崩坏能在掌心流转,在夜色中发出柔和的荧光:
“而且,我也想试试看,现在的我能做到什么程度。”
墨云看着她认真的表情,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他轻轻笑了,后退一步,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“好。”
他说,
“但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
“如果出现你对付不了的敌人,”
墨云的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,
“我会出手。不是不相信你,而是因为——这是老师的职责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
“而且,锻炼不等于送死。我可不想看到自己的学生因为逞强而受伤。”
温蒂愣了一下,然后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。
那笑容很淡,却是她来到东瀛后,第一个真正发自内心的笑容。
“嗯,我明白了。”
她说,
“谢谢老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