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词句,随后指了指自己的头发:“这个是草原的,而在大明,就应该束发戴冠。”
他拍了拍胸膛,像是下定了决心:“我这个大明官,也该守大明的规矩。明日,我就束发。”
柯潜微微一怔,旋即眼中浮起真切的笑意,却仍摆手:“朝廷既允各部习俗自便,教习无须勉强。有这份心意,便是尽了臣节。”
“不。”孛罗摇头,态度坚决,“要束发。”
他望向远处宫阙隐隐的轮廓,用生涩的汉话慢慢道:“这里,好。儿子,读书,有功名。我,也要像样。”
柯潜见他心意已决,不再多劝,只是含笑拱手:“那,便依教习之意。若有需要置办冠戴之处,尽管同我讲。”
又寒暄几句,柯潜便回了值房,与范广继续商议幼学班的细则。
待他离开讲武堂时,日头已西斜,天边铺开一片温暖的橘红。
柯潜没直接回府,脚步一拐,便向了城南的高盛酒楼。楼上临街的雅间里,王越与马文升已先到了,正凭窗说着话。
“好你个柯榜眼,做东的倒比客人来得晚!”王越起身,一拳轻轻擂在柯潜肩头,笑声爽朗。
他比离京前黑瘦了些,面庞被边塞的风沙磨出了更硬的线条,但那双眼睛里的锐气与跳脱,一点没变。
三人本是至交好友,又是景泰元年的同科进士,情谊自是深厚。
马文升还好,同在国防部供职,时常能见。王越自去了云中府,山高路远,已是许久未曾这般相聚了。
“是我的不是,被讲武堂事绊了下脚。”柯潜笑着告罪,目光在两位老友脸上细细扫过。
几年光阴,仿佛都沉淀在了彼此的眉宇之间,更添几分沉稳。
他撩袍坐下,亲手执壶,为二人斟满酒:“今日,定要罚我三杯。”
酒是温过的黄酒,菜是简单的几样时鲜。
暮色透过支起的雕花窗棂,在杯盘间投下暖融融的光斑,也将三人身影拉长,柔和了官袍带来的距离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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