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1章 忙碌的一天(1 / 2)

郕王府的书房里,铜炉吐着丝丝暖烟,暖烘烘地裹着满室墨香。

朱祁钰独自窝在紫檀大案后头,面前奏疏堆得跟小山似的,几乎要把他整个人埋进去。

笔尖在纸面上唰唰游走,朱砂批红落下一个个遒劲的“准”或“再议”。

墨迹还没干透呢,就被新递上来的文书“啪”一下盖住了。

“唉……”朱祁钰长长吐了口气。

今日朱见深带着朱见沛去了城外的讲武堂,这些原本该分去一大半的政务,此刻全压在他一人肩上,简直比码代码赶上线还累人。

窗外日影渐高,透过菱花格窗,在青砖地上投出斜斜的光斑。

朱祁钰终于搁下笔,揉了揉发酸的手腕,又扭了扭僵硬的脖子。这王爷当的,比前世加班还费脖子!

目光一转,落在案角刚刚送来的两封密折上。

先拆开徐永宁那封。

才读几行,他嘴角便不自觉扬起,湖广大乘银行的谈判出奇顺利。

此前安插的人手都已成功入股,第一届股东大会刚在武昌府落幕。

往后那间险些搅乱关中的银行,将由十八家势力共同掌舵,每笔大额调配都需过半股东附议。

而且,他之前交代的三条铁律,也顺利谈拢。

设立监事堂,账目每月公开;坏账不得转嫁,谁经手谁填窟窿;以及,正式接纳洪武纸元为结算钱币。

“干得漂亮!”朱祁钰身子向后一仰,舒舒服服地靠进官帽椅里,指尖得意地轻叩着扶手。

如此一来,官办的大明银行与民办的大乘银行,如车之双轮,都将成为推行纸元的助力。

民间那些还在观望的商号、钱庄,见这两大巨头都已认了纸元,抵触之心自然消减大半。

他提笔蘸墨,在奏疏边上的空白处刷刷批了八个字:“办得妥帖,回京有赏!”

笑意还没收住呢,下一封密折却让他神色一凝。

是韩忠从郧县送来的。

薄薄三页纸,朱祁钰反复看了两遍,越看眉头皱得越紧。

韩忠在郧县蹲了两个月,把襄王府里里外外摸了个底朝天,可硬是找不出朱瞻墡和广谋勾结的真凭实据。

那老狐狸这次藏得太深,往来信件烧得干净,联络之人不是死士便是心腹,口风严得撬不开。

密报末尾,韩忠的字迹略显潦草,只写“臣仍驻郧县,必不负王爷所托”,再无一字多言。

可朱祁钰明白。

他没明说,但字里行间透着一股狠劲,找不到证据,他便想“帮”襄王制造些证据。

栽赃、构陷,锦衣卫有的是让人百口莫辩的手段。

只要朱祁钰默许,韩忠就能让襄王“罪证确凿”,顺势拔了这根暗刺。

朱祁钰将密报轻轻搁在案上,转头望向窗外。

庭院里草木正盛,绿影婆娑,鲜花开得热闹,暗香随着微风一阵阵飘进来。

若真顺着韩忠的意,除了襄王自然不难。

那老家伙搞事不是一回两回了,上次移藩已是宽大处理,这次……

可然后呢?

韩忠怎么办?

构陷亲王是何等大罪,即便事成,他也必遭反噬。

朝中那些早就盯着锦衣卫的文臣,岂会放过这个机会?

到时候,是他这个摄政王硬保他,还是将他推出去平息众怒?

朱祁钰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一片清明。

他铺开一张素笺,提笔蘸墨,字迹迅疾而果断:“襄王事,留人盯守即可,尔速归。不必妄动,更不可行险。其人年事已高,来日无多,无须以玉击石。”

写罢,吹干墨迹,装入信封火漆密封。

到底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人。

韩忠从王府侍卫一路走到今天,忠诚勤勉,刀可以锋利,不能就这样让它折了。

“兴安。”他朝门外唤了一声。

老太监应声而入,躬身听命。

“这份急信,让人赶紧送去锦衣卫。”朱祁钰将信封递过去。

又看看案桌上那叠奏疏,他不由一阵头疼,这玩意怎么就处理不完呢?

兴安接过信,觑了眼朱祁钰的脸色,小心翼翼道:“王爷忙了一上午,可要先用膳?”

“后厨备了王爷爱吃的蟹粉狮子头、火腿煨笋,还有一盅天麻乳鸽汤。”

朱祁钰这才觉出腹中空空,抬头看了眼滴漏,好家伙,都快午时了!

“摆饭吧。”他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,骨头节“咔”地轻响了一声,“去后院,和王妃她们一块儿吃。”

后院里,汪氏与杭氏已在桌边等候,见朱祁钰进来,双双起身行礼。莺儿、霞儿两位侍妾侍立一旁,脸上带着浅笑。

“都坐都坐,自家人哪来这么多规矩。”朱祁钰摆摆手,一屁股在主位坐下。

菜肴一道道呈上,热气蒸腾,香气四溢。

汪氏亲手盛了碗汤,放到朱祁钰面前:“王爷劳累一上午,先喝口汤暖暖胃。”

朱祁钰接过,啜了一口,鲜香温热,顺着喉咙下去,浑身的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