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所裁撤后流散各地的老兵痞、兵油子,已被暗中搜罗起来,凑出了八百多人的队伍。
这还不够,竟还暗中谋算关中各大寺庙,想把那些训练有素、数目可观的僧兵也拉下水……
“这个广谋,胃口不小啊。”少年天子冷笑一声。
可他忽然想到什么,脸色微微一变。
“王叔,”朱见深抬起头,声音有些发紧,“咱们对付大乘银行的计划……跟这妖僧的路数,是不是……撞上了?”
朱祁钰闻言转过身,凑到案前细看。
手指在案桌上轻轻敲着,嗒、嗒、嗒,每一声都敲在人心尖上。
还真是撞上了。
广谋处心积虑,是想通过制造危机,将那些富庶寺庙逼入绝境,从而收编其力量,裹挟其造反。
而自己这边,是打算用金融手段,让巴景明等商界巨头出手挤兑,抽空大乘银行的根基。逼它接受改制、引入正途。
本质上,都是要把他们逼到绝路。
两条路,虽然方法相同,但终点却不在一个地方。
区别在于,一个是想拉人当反贼,一个是想逼人老实听话。
“要不……”朱见深试探着问,“先让巴景明他们停一停?等处理完广谋再说?”
朱祁钰没立刻接话。
他盯着那份文书看了好一会儿,忽然笑了:“不好停啊。”
“为了挤兑大乘银行,咱们前前后后布局了半年。什么都准备好了,就等着正月十五一过,给那些和尚来个惊喜。”
他摇摇头,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:“现在说停,那些布置全白费了。”
“可咱们这边一挤兑,岂不是正好替广谋做了嫁衣?”朱见深急了,身体微微前倾,“那些和尚若真觉山穷水尽,走投无路之下,难保不会铤而走险!”
“所以啊,”朱祁钰长长吐了口气,“麻烦就麻烦在这儿。”
两股力量,竟朝着同一个悬崖,驱赶着同一群羔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