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百姓,有些确实是他们的佃户,有些……却压根没见过。
可那些人说得有鼻子有眼,连庄子里的琐碎事都能对上几桩,倒让他们一时难以辩驳。
林志新适时上前。
他整了整官袍,声音端肃:“诸位大师,佛门以慈悲为怀,这些百姓既是贵寺佃户,如今落难,岂有不收之理?传扬出去,怕是有损佛门善名。”
话是好话,可那语气里的施压,谁都听得出来。
周伯翰也捻须开口:“按律,主家弃佃户于不顾,致其流离生乱者,杖八十,罚银充赈。若是闹出人命……那就不只是罚银的事了。”
慧明抬眼,欲出口反驳,你这“律”是哪条律?我怎没听过?
可转念一想,对方是臬司衙门的大佬,他说有,那便是有罢。
到这会儿,他已经明白了。
今天这出,就是陈镒联合陕西几位大佬,硬往他们手里塞人。
接也得接,不接也得接。
接了,几千张嘴能生光庄子的产出。
佛门置办田庄,名头上是“仁善为本”,可说到底,还不是盼着有点赚头?
难不成真做善事啊,把产出全喂给这群苦哈哈?
那也太糟践了。
可若不接,官府立刻就能以“弃民致乱”为由,查抄寺庙田产。
“阿弥陀佛……”
他缓缓睁开眼,脸上重新堆起笑容:“我佛慈悲,岂有见死不救之理?这些百姓……法门寺收了。”
了智等人见状,也只能合十低眉,跟着称是。
陈镒这才点头,吩咐道:“既如此,彭知府,让人按册分派,今日就交接清楚。”
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