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师的佛音太过响亮,周围力工,衙役,僧众,连带程主事带来的那些京营兵士,全都停下了动作,齐齐地朝这边看过来。
程主事悄悄咽了口唾沫。三十万纯利……这差不多抵得上一个上等府整整一年的税赋总和!
了智第一个回过神来,双手猛地合十,高声诵道:“阿弥陀佛!佛祖保佑!”
“佛祖保佑!”众僧齐声附和,个个眉开眼笑。
陈镒在一旁看着,嘴角也挂着笑,眼神里却掠过一丝复杂。
他轻咳一声,拱手道:“恭喜大师。商路通畅,财源广进。”
慧明这才意识到自己得意忘形了,忙敛了敛神色,恢复那副悲天悯人的模样:“抚台谬赞。佛门经商,不为牟利,只为多攒些资财,日后广施粥米、修缮佛寺,造福苍生罢了。”
“大师高义。”陈镒笑容不变,心里对眼前这群“高僧”的评价,却又悄然调低了几分。
交割继续。
银箱全部装车,盖了油布,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。
文书签押用印,程主事翻身上马,朝陈镒抱拳:“抚台大人,下官这就启程,便不多叨扰了!”
“一路顺风!”
马蹄嘚嘚,押银车队在京营士兵的簇拥下,缓缓驶出府库前街。
车轮碾过青石板,银箱在车里轻微碰撞,发出沉闷而诱人的响声。
粮车也陆续装完。
各寺和尚领着自家车队,与陈镒道别后,浩浩荡荡往不同方向散去。
方才还人声鼎沸的府库门前,转眼间只剩下一地深深浅浅的车辙印,和几只胆大麻雀在觅食。
“总算了结了一桩大事。”陈镒长舒一口气,抬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腰。
腊月二十八了,这桩心头事一了,衙门就能封印,总算能踏实过个年了。
他正转身准备回衙,街口竟又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!
这次来的信使更急,马还没停稳就跳了下来,几乎踉跄着扑到阶前:“抚台大人!南山军报!”
陈镒心头莫名一紧,接过军报迅速展开。
信是彭时亲笔,字迹略显潦草,显然是在匆忙中写成。
陈镒一目十行扫过,眉头渐渐蹙起。
“……匪首无踪,留民两万二,出山,余一万七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