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在里面。
这刑法酷烈无比,寻常人便是见了,恐也受不住,故陈豫特设屏风阻挡。
布帐隔绝了视线,却隔不住声音。
当水银顺着那道头皮的开口灌进去时,哪怕嘴里塞着麻核,瓦扬和陈琦也压不住那种非人的哀嚎。
“呜——呃——嗬——”
那声音扭曲变形,根本不像人能发出来的,听得人头皮发麻,脊背窜冷气。
帐外,番商们面无血色,不少人都死死闭上了眼,身体却控制不住地颤抖。
一些大明官员也侧过头,喉结滚动,不敢直视那兀自微微晃动的布帐。
时间在这一刻被拉得无比漫长。海风依旧,却吹不散空气中弥漫的无形寒意。
布帐的下摆偶尔被风吹起一角,隐约可见深色液体蜿蜒渗出,浸染了沙地。
陈豫端坐不动,面无表情地听着这一切,仿佛在欣赏什么异域小调。
只有熟悉他的亲兵,才能从他微微叩击扶手的指尖,看出他内心的某种亢奋。
那是对绝对权威的践行,也是对即将可能到来的风暴的无声召唤。
不知过了多久,帐内所有令人心悸的声响终于停止。
布帐撤去。
出现在众人眼前的,是两具已经无法称之为“人”的东西。
旁边地上,用厚布盖着两滩看不清形状的物件。
那两具东西,空洞、狰狞,被填充支撑成扭曲的姿势,唯有脸上那凝固到极致的痛苦轮廓,还能勉强认出原先是谁。
陈豫挥挥手,立刻有兵士上前,将这两个“草人”高高挂上市舶司辕门两侧的旗杆。
海风吹过,填装稻草的躯壳轻轻晃动,发出细微的、窸窸窣窣的摩擦声。
“悬示百日,以观后效。”陈豫的声音再次响起,冰冷得不带一丝涟漪,“诸位,好自为之。”
此间事罢,有都司官员寻来,一副哭丧脸。
“侯爷,您快回城看看吧!锦衣卫在城里翻天了!见人就抓,满城鸡飞狗跳,全乱套了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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