格外矫健的生员身上多停留片刻。
张軏侍立在他身侧半步,一身簇新的麒麟服,腰佩绣春刀。
这是前些日子,朱见深特赐他的恩典,准他带刀随侍君前。
“张卿。”朱见深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让张軏立刻挺直了脊背。
“臣在。”
“你看左翼那蓝衣生员,”朱见深抬了抬下巴,“使长枪那个,突进时总比别人快半步,是练过,还是天生腿脚利索?”
张軏眯眼看去,辨认片刻,忙躬身答道:“陛下好眼力。”
“那人叫马彪,大同府推荐过来的,祖上三代都是边军斥候。他这步法叫探马步,是家传的功夫,专为在马上探身刺敌练的。”
“难怪。”朱见深点点头,嘴角浮起一丝笑意,“是个苗子。记下名字,结业时若考评不差,可优先派往九边任职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张軏心中暗喜。
陛下让他“记下名字”,这可不是随口一说,这是把他当自己人使唤了!
再加上先前给的特权……看来这些日子在讲武堂辛苦备课、卖力授课,真是没白费!
演武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,红衣方最终以微弱优势“攻占”了蓝衣方的营旗。
鸣金声起,生员们收械列队,虽然个个满头大汗、浑身尘土,但眼神都亮晶晶的,齐刷刷望向高台上的皇帝。
朱见深向前走了两步,朗声道:“今日演武,朕看了,很好。”
声音清亮,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穿透力,却又沉稳得不似他这个年纪。
“红衣方胜在配合,蓝衣方强在勇猛。战场上,两者缺一不可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年轻的面孔,“你们要记住,讲武堂练的不只是武艺,更是为将之道。”
“将来到了边关、去了战场,手下都是活生生的人命,一念之差,便是生死之别。”
这番话说完,台下静了片刻,随即爆发出整齐的吼声:“谨遵陛下教诲!”
声音震得演武场边的梧桐树叶都簌簌作响。
朱见深微微一笑,摆了摆手,转身走下高台。
张軏连忙跟上。
两人一前一后,穿过讲武堂的回廊。
午后的阳光把廊柱的影子拉得老长,七月的暑气还未散尽,风中已夹了一丝早秋的凉意。